走出书店后,他对那两个官员说,他有个朋友葬在郊外的山上,那座长满野蓟草,能看见大海的山,他想去哪儿瞧瞧,也许还能找到那座坟墓。他们告诉他,那座山推平后,立起了三座写字楼。
“这样啊,山上那些坟墓呢?”
“几乎是些无人认领的老坟,尸骨被清理出来后合葬到公墓去了。”
他翻开书,拿出一张画像:“她就是那个朋友,夏天,应该是夏天,山坡上开满蓟草,我们把她埋在了那里。”
其实是春末,从海上来的风还有冷意,颓败的石砾间开满的紫蓝色小花也并非鲁冰花,而是一种入侵物种,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当地人才叫得出它的名字。
过了河,他想独自走走,照顾他的人远远跟着。在陌生的年轻面孔中,他找回了一种久违的激情。年轻时,他也为漂亮女人的双唇彻夜难眠过。
被这种情绪支配着,他越走越远,走进一片树林。绿荫之下,他慌乱摸出药瓶,却把它抖落到地下。
“就在这里,这里有条石子路。看我走到哪儿来了,我干嘛要来这里!”
一个挎着□□,提着野兔和几只麻雀的男人从树丛中钻出来,走到他跟前时,不可思议地张大了眼睛。
“先生,是你?!你回来了!”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很显然,他已经把他丢进了记忆里只装灰的那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