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颗荒芜之心,披着微笑的假面,故作坚强地逗留在世上,哄骗的是周围的人还是自己,他已经分不清了。
明明有那么多活不下去的理由,可他偏偏相信那唯一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那就是想要活着。
回到家的第一时间,文野捂住额头,一脸厉色地进了洗手间。
他打开水龙头,任水直流进水池,草草将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后,他静静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那是一张与稚气完全没有关系的脸,没有任何皱纹,却仿佛垂垂老矣,他照着肌肉记忆扯起嘴角,努力摆出一副完美的微笑,但眉间的阴郁让笑脸变成了小丑面具,诡异不堪。
他对于自己的表现一点也不满意。
文野努力维持着笑容,一双眼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他试图想要从镜子里观察出问题,最后他发现了问题所在,那就是眼睛。
他急切地用手指撑住眼角,用力往上推,想让自己的眼角上扬,这样看上去就会自然很多了。
“笑啊,赶紧笑啊。”他红着眼眶瞪着镜子里的人,嘴里反复的嗫嚅。
“他们都说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你他妈倒是给我笑啊!”
他将额头狠狠地抵在镜子上,伤口处传来的疼痛此时更像是兴奋剂,促使他近乎病态地逼自己直视那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最后他放弃了,手指一松开,眼皮又垂了下来,嘴角也没了上扬的力气,他后退几步看着镜子里毫无生气的人,发自内心地嗤笑一声,“你还真是没用啊。”
冷冷地瞥了一眼镜子,他上床去睡觉了。
反正那些虚伪的人只相信嘴角的弧度,他又何必要这么为难自己呢。
他已经失去了微笑的资格。
连活着,都是要拼了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