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跪俯在地,手按在坚硬的泥灰上。她不光手冻得通红,还蹭了一手灰,看起来脏得不行。而她不只手冷,浑身都打颤,似乎有股水儿要从鼻子流出来,可她不能真流出来,只能往回吸。
一开始她的声音不大,后来大家都听见了,跟她一起吸鼻子。
外面声音此起彼伏,萧淮笙听不下去了,扶额。一帮人成何体统,当真是小姑娘的家人?
他清清嗓子,南风搬来矮凳,服侍两位主子下来。
萧淮笙身形修长,无需踩凳子,他一步就能迈到地上,然后回身扶着司元柔下来,“走慢一点,小心。”
司元柔一步步下来,最后一步竟然蹦起来跳到地上,萧淮笙不禁捏紧她的小臂,生怕她摔了。
“不稳重!”
司元柔被训,不高兴地撇撇嘴,萧淮笙就不再说了。
司老夫人悄悄抬头望着这一幕,目瞪口呆,复又低下头。淮王对柔姐儿爱重至此,似乎与预期不太一样。
于司映洁而言何止不太一样,简直大相径庭。不应该啊,司元柔怎么会得淮王善待?前世淮王毁掉与司映洁的赐婚时,脸色差得很。司映洁听萧彦说过,淮王从来没对皇上发那么大火气,虽然淮王没有诋毁她哪哪不好,但想来是看不上她的。
因此淮王当是不喜司家的女子,甚至是不喜任何女人的,司元柔有什么特别的?
不过想法都是自己藏在心里,老夫人带着众人给淮王夫妇请安,一行人都非常规矩。
萧淮笙没说起也没说不起,带着司元柔径直往里走。老夫人不知如何是好,街坊邻里许多人看着,她们怎能不经允许擅自起来跟上,幸好司元柔回身补了一句让她们起来,老夫人这才被搀着跪麻了的腿颤巍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