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的便是庄珩这一种人罢。哎。
方才说起驭蛟索的时候,恰好句芒闯进来,被他打断了思路没能细想。此刻得了空,恰好琢磨琢磨。但我琢磨琢磨着,却琢磨出一些蹊跷。
庄珩说驭蛟索是自愿卸戴,看他刚才系结的样子,他也的确是自愿戴上的,可我身上的呢?我身上是什么时候戴上的?我自己戴的还是他给我戴的?是我生前戴的还是死后戴的?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莫非是他将这驭蛟索变幻成了别的样子骗我戴上的?
骗我戴上……虽说我觉得庄珩不是这样的人,不过凡事总有万一。
于是我缩在坛子里,把生前死后的事又倒腾着回忆了一遍。这时便庆幸起与前世与庄珩的交集不多,历历数来也费不了多大功夫。
若说要往我身上套绳子……莫非,是丘宁山的那次冬猎么?
我皱了皱鼻子。若果真如此,庄珩趁人之危,可当真不太厚道。
自从榴园那晚跟他不欢而散后,我很快便去了绍兴赴任,一去便是三年,任满回京后与庄珩偶遇过几回,我与他相看两厌、心照不宣,见了面谁也不搭理谁。那次冬猎正是在那时候。
其实冬猎原本与我无关,也与他无关。但有些孽缘是躲也躲不过,跟他冬天穿的那件云鹤纹蓝底披风一样,老天爷在手里抖一抖,兜头盖脸便罩下来了。
那时候定国侯府尚且荣宠在身,皇帝突然兴起,要带着他的五个儿子去丘宁山冬猎。我爹既在京中,便免不了要护卫左右,顺便作陪。那次冬猎本没我什么事,但我娘被她阿姊也就是我姨母也就是皇后娘娘逼着,叫我爹一定将我带上。
我爹说:“徵儿连马都骑得哆嗦,带他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