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紫檀木念珠脱落在地摔出啪一声脆响,卫姨娘激动地抓着李姑姑的手,惊喜道:“李姑,你说的都是真的?”
要是了凡大师真的能来相府,那她可以请他替安勇解一签,无论吉凶也让自己心里有个数。但听闻他一年只给人解三签,炎京的贵胄们为了他一签更是豪掷千金。她现在既无银钱,了凡大师也三签尽解,怕是没有办法求得他一签了。
“大小姐,人说出家人都是慈悲的,无论大公子犯了什么错,你是一个爱儿子的母亲,为儿子真心求签,了凡大师会被你打动的,我们一定鞥求到的。”李姑姑不忍看她失望的模样,出言安慰道。
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一根浮木,卫姨娘不确定地朝李姑姑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是真的。”李姑姑慌不迭地点头,用神情告诉她自己没有说谎。卫姨娘脸上带笑,心底却是极为苦的。她想,肯定是当年自己对谢婉母女做错了太多事情,老天爷要惩罚她,故意将灾难降在他儿子身上,让她痛不欲生。她明白了,清楚了,只要他儿子以后能好好的,她会尽全力去弥补。
阴霾了好多天,到了傍晚的时候天边出现一抹金色的光亮,那是破云而出的太阳,可惜却是日落西山。在碧瑶阁呆久了,鱼璇玑心里有些闷,就准备转到花园里看看。虽然看不到绿树红花,但不一样的事物总能给以人别样的感受。
院子里种着几株腊梅,粉红的花朵星星点点地布在没有叶子的枝桠上,空气中暗香缕缕。鱼璇玑拉拢了身上的披风,随手折掐了一朵梅花摊在手心里,两指揉弄着娇嫩的花朵儿,不多时就花瓣飘零下落入土,整个一辣手摧花主儿。
“万物有灵,自有其生存之道,施主何故要早早地毁却它?”假山后,一穿着白色百衲衣,眉须如雪,头上点着十二戒疤的老和尚双手合十走出来,看着地上的残花,叹息道:“冤孽,冤孽。”
鱼璇玑两眉皱了皱,对这突然出现的老和尚感到奇怪,相府中驱邪的人都被赶走了,他怎么还在这里?照理说,安禄醒来该清楚是不是鬼魅作祟,难道他还真想留个和尚在这里混淆视听,让人以为丞相府的鬼怪还没有除去?
“你是谁?”声音冷得如化开的冰水,还未靠近就被蒸蒸寒气逼得后退。
“老衲了凡。”他并未跟些喜欢吹嘘的人般故弄玄虚,打了个佛号回答她的问话。
她眸子睁得一圆,眉尾挑起,似在思量着了凡和尚的话,她并未听人说他会来相府。转念思忖,想起拒霜说安悦出门了两日,她瞬间就了然了,敢情这了凡和尚还是安悦请来的。不过她只听说过他会给人解签,没听过他还会看病抓鬼的。
“施主和老衲没见过,但能相遇即是有缘,老衲想赠与施主几句话。”了凡和尚合十的手上还挂着念珠,面容祥和而带着广大宽无的包容。“生人有道,死人有乡,不该相妨。”
生人有道,死人有乡,不该相妨!这九个字如天雷在空中击过,鱼璇玑浑身不可抑制地僵住了,墨玉瞳中闪过幽幽深意。这老和尚告诉她这句话,难道是看出了她不是原来的安陵?想到这一点,鱼璇玑感到大为震惊,心中也漫出了前所未有的心慌。拉着披风的手紧了紧,她强制镇定脸上不露出丝毫破绽,面若冰霜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要驱鬼的话院子在那边,可不是这花园。”
对于她的否认,了凡和尚再次念起了佛号,徐徐说道:“心附魔障,徒增恶业只会悲己伤人。放下执念,何处来何处去。”
“虽然我不知你胡言乱语什么,但这句‘何处来何处去’本小姐还是听得懂的。”她冷脸哂笑,仿佛面前站着的只是个想要从她手中获得金钱利益的普通僧人。“外面天寒地冻的,本小姐身娇体贵的实在不宜多多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