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交叠在一起的袖子,余非寒终于确定了——卜真害怕。对于他来说,这是个十分新奇的认知,就好像又知道了对方一点。
余非寒看着卜真起身,背影模糊在光影之中,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昨夜卜真的话。
原来夸人可爱是这种感觉。
凌云峰上终年飘雪,就算偶然放晴也是一片白茫茫的萧索。而神禾宗内春日明媚,鸟语花香,弟子们终日欢笑环绕在人耳畔。来到神禾宗以后,最初他是不习惯的。
他习惯飞雪与冰冷,就像习惯孤独与沉默一般。
学着卜真常有的动作,伸手接住了一缕慵懒春光,余非寒抿了抿唇。好像晴天也不错,热闹得心很满。
回头时刚好看到了余非寒眉眼温柔,卜真支着手靠在门框上,忽然道:“终于有点人气了。”
余非寒抬头,眼神困惑。
卜真笑了笑,没说话。
此时有岁月静好之意,却不巧被一群路过的少年打断。卜真转身,刚好看见以季知景为首的弟子们,昂首往山下走。
方阮手上转着个乾坤袋,腰上还别了两个。辣眼,卜真不忍直视。一群人到了山门口,方阮朝紫竹小屋吼了一句。
“宗主,我们找明华宗玩去了。今天的田明天补——”
卜真山下那个影子,瞅着他衣服,忽然问余非寒:“小方是不是瘦了?衣服好像宽了不少。”
当日清谈会初见方阮,还是个穿鲜绿的高软胖。这会儿少年肩背线条逐渐明朗,卜真摸了摸下巴,意外地挺俊。
余非寒沉默,最终回了话:“种地操劳。”
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