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青绶轻叹,道:“进了燕北之后,每一处官道都有人发粥发粮。虽然还是免不了有人死于饥荒,可是,这已然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娘娘为何要与我说这些?”江行舟有个猜想。

姚青绶看着他,笑道:“江大人何必装糊涂?我当然是在策反你。江大人可以想想,你忠于的是这个国,还是这个君。”

江行舟轻蔑一笑,道:“娘娘未必想得太简单,您觉得你我就可以拯救苍生?或许再加上燕北?”

“你是什么意思?”姚青绶听出了些蹊跷。

江行舟自暴自弃一般笑了起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出身名门、惯于上层后宅前朝斗争的您,加上出身宦门、从来只和儒生士子打交道的我,如何能知道那些厮杀汉出身的基层军官、还有可能连官都是买的根本不识字的小县牧守在想什么?”

“太子妃,您猜,他们拿到严禁百姓逃离国境的圣旨时,他们会做些什么?”

“太子妃,您猜,那些千里迢迢从南方灾区逃离的百姓,能进得了燕北吗?”

雨簌簌落下,在庭院中密密织着一张网。冬天的雨带着冰晶打在东宫的琉璃瓦上,发出的声音,和打在铁甲上,并无区别。

魏鸣冒着雨往城楼走,雨水落在他身上的甲胄上,结起了薄薄的冰。

“怎么样了?”他朝来人大喊。

那人也嘶声喊着,声音才得以突破雨声的封锁:“已经拉开了,魏将军,这三天里,那些人已经打了四五次了,这样下去不行啊!”

魏鸣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水,道:“这些难民刚刚能填饱肚子了,怎么就天天打架?还一打就是大场面。”

那人负责处理来投奔燕北的难民,已经在此几个月了,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便回答道:“大家人生地不熟的,都习惯和同乡结党,为了不被他乡人欺负,所以都好个耍勇斗狠。有一个人被欺负了,大家伙就一拥而上。”

“不过等他们办完了户籍,进入燕北就好了。吴大人有交代过,把来自同乡的人打散居住。”

魏鸣也没什么解决问题的好主意,只能站在城墙上训了几句话。

“凡是再打架的,就把他们的入关次序给放到最后面!要是伤了他人性命,就地处决!其同乡也不许进入燕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