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除夕,一个热闹无比的节日,原本应该歌舞齐平灯火辉煌的皇宫,却因为宫中的那位杀神一般的天子,寂静得像是一座死城。

在这样压抑沉闷的情况下,冷宫那边传来的皇后疯了的消息,就像一粒小小的石子投进了宽阔的湖泊一般,半点波纹都没有掀起。

这个消息传到墨迟的耳中的时候,男人一身白色锦袍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手中捏着一个酒壶,一旁歪歪扭扭地倒了一地的酒坛,站在他面前的大太监哆嗦着身子将话说完,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墨迟像是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一般,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那已经见了底的酒壶,漆黑深邃的眼底像是氤氲了朦胧的雾气,不甚清明,却能让人看出他那快要溢出眼底的思念。

许久之后,空荡的寝宫,响起了男人低沉沙哑的笑声,一声一声,最后,皆化作了绝望无助的哭泣。

他逼疯了那人,也终于,逼疯了自己。

次年春,京城局势动荡,当朝天子突发疾病生命垂危,太医院太医皆束手无策,前朝忠义侯之子叶恒被连夜召进京,寸步不离皇帝身侧半步。

三月,柳絮飘飞的季节,丧钟鸣,帝皇驾崩。

跪满了文武百官的寝宫里,叶恒看着那明黄色的龙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早已没了声息的男人,想着对方临死之前同自己说的话,眼里滑过一抹暗芒,唇角轻抿。

新帝叶恒继位,沿用国号云。

十日后,先皇下葬,冷宫中的皇后无故惨死,心脏被人剜走,凶手至今尚未查明。

气温冰冷,空旷的皇陵里,已是当朝天子的叶恒站在冰棺之前,看着躺在棺椁中神色平静的男人,保持着长久的沉默。

男人怀中躺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皮毛稍显暗淡,蜷缩着四肢,双眼紧闭,依偎在对方的胸口,极显依赖,而男人一手紧紧地抱着它,另一只手中握着一个朱红色的盒子,里面,躺着的,是一颗已经不会再跳动的心脏。

叶恒在皇陵呆了很久,直到外面有人来催,他这才轻轻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你托我办的事,我都已经做到了,希望你能在那边,找到他……保重……”

低沉的余音逐渐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偌大的皇陵,又回到了它那原本没有一丝生气的冰冷模样……

“旸谷!!!”

墨迟从梦境中醒过来的时候,还未从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中回过神来,就听见了耳边一声带着焦急和担忧的惊呼,他转过头,就看见一身红衣的旸谷被道士的法术击中,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了好远,被飞身而上的水也一把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