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顾逍亭担心,所以她只让sili说了两处肉眼可见的伤口,一处是脸上,一处是手上,中午换药时顾逍亭正好出去,没看见她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
现在却是瞒不住了。
顾逍亭脱了高跟鞋,穿着拖鞋在病房里走来走去,过了会儿又坐回病床上,整个人都显得很烦躁,说话的嗓音仍是婉转的,含着浅浅的、却教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只有脸和手上有伤?胸前肋骨的伤是怎么回事?身上磕到碰到的地方又是怎么回事?”
顾逍亭翻着从护士站要来的病例单:“轻微骨裂也能忽略?姐姐,你是真当我傻吗?还是说,骗我很好玩儿?”
晏慕淮没吭声。
病房里陷入寂静,门外不知是谁踩着带根的鞋哒哒哒的走路,那串急促的脚步声忽远忽近,将病房里的氛围烘托得一触即发。
晏慕淮率先败下阵来:“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隐瞒你。”
顾逍亭似笑非笑的看过来。
晏慕淮心头蓦然一跳,听她用带刺的语气慢吞吞道:“别呀,你哪儿有错,错在我太小肚鸡肠了才对。”
这番话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无理取闹。
晏慕淮头一次真正面对生气的顾逍亭,一时竟手忙脚乱起来。
她默默陪着顾逍亭的十几年间,从未见过对方生气。
不是说她脾气好,但她真的从不生气,被人背叛、被人污蔑、被人折磨……晏慕淮都没见过她生气,她最多只是笑嘻嘻的骂人,怎么就是沉默一会儿,脸上绽出教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音轻柔的威胁。
但她也知道,顾逍亭从不生气的原因是:她不在乎。
她不在乎这些人,所以她不生气,她的情绪甚至没怎么变化,懒洋洋的总维持在同一个频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