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难攀 南陵一别 1624 字 2024-03-16

可关星禾知道,他总是这样内敛又沉默。仿佛就算打碎了牙,也不会出一点儿声,宁愿混着血,咬着牙,把碎牙咽进肚子里。

山上微雨,关星禾抿了抿唇,“我们摘一点儿小花,给叔叔送去吧。”

他脚步一滞,淡漠的神情泛起一丝波澜。

女孩儿弯弯的眉眼漾上一点儿光,成了这样阴雨天气里唯一的亮色。

“你看路边的花儿开得多好啊,叔叔看到也会高兴的。”

贺灼垂下眼,山边的野花一簇簇,一团团,明灿的似乎点亮了整个山崖。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在柜子深处无意中翻到的相册。

有一张照片里,年轻的父亲正埋案书写,桌边的花瓶里插满了淡紫色的小花儿。

他手指微颤,半晌才说:“好。”

山路虽不好走,但关星禾咬着牙,一句话也不说。

她时而侧过头望他。

少年侧脸冷峻,神情还是那般清冷淡漠,他一手撑着伞,另一手却捧着一束淡粉色的小花儿。

她唇角不觉得微微勾起。

山上便是贺知的墓地。

两人到那儿时,墓碑前早已堆满了东西。

有祭拜的糕点,还有各式各样纸扎的钱币,房子。

贺灼脚步顿了顿,他看见最边上摆着一小束淡紫色的小花儿,和从前在相册里看到的很像。

上次忌日,虽也有不少东西,但却也不至于铺设成这样。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地脚步声。

“你是...贺老师的儿子吗?”

贺灼转过头。

为首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他身后有男有女,手上大包小包,有的捧着花束,有的带着纸钱。

他推了推眼镜,“你叫...贺灼对吧,我是张原,是贺老师以前的同事,前几年调到县里的中学。”

“我是贺老师的学生,之前贺老师的忌日实在请不了假,所以现在才来。”

后面的人七嘴八舌,“我也是,我也是,哎呀李超我都说了不要带纸钱吧,现在都提倡环保,不让烧了。”

“那贺老师没钱花怎么办?”

贺灼看着人群,怔楞在原地。

他们一个个祭拜完,态度虔诚地将手里的祭拜的礼物摆在墓碑前。

下山时,刚刚那个自称张原的人凑过来,他小声说:“那张照片,你看到了吗?”

他比划了两下,“就是那张合照。”

贺灼黑眸没什么情绪,点了点头。

张原望向他,声音低下来,“那是我上个月在贺老师以前的教案里找到的,他以前工作忙,时常回不了家,有时我们躺在办公室临时搭的躺椅上,他就会说到你。”

贺灼的心像是停了一瞬,就连关星禾也在旁边微微支起耳朵。

“他说他儿子学习很好,年年都是第一,不用他操心。”

他顿了顿,视线看向崇山峻岭,辽远又深邃,“他将你的照片放在教案里,想你时,就时常拿出来看看。”

“有一次,一个家长来学校里闹着要给班上的女生退学,说给女生订了亲,要拉她回去嫁人,那时你们学校的老师打来电话,说是你出了事,让贺老师过去,他安抚好女生的家长急急忙忙地赶过去,没想到回来时,那女生已经被拉走了。”

雨渐渐停了。

贺灼蓦的想起那一次,同学说自己是没妈的孩子,他生平第一次打了架。

那天贺知来学校接他回家,他想辩解,却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