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宇凡转念一想——如果不交出去呢？

万龙集团的垮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几百亿的窟窿，没有人能填得上。那些停工的项目，那些讨债的供应商，那些维权的业主，迟早会把万龙集团压垮。

而一旦万龙集团垮台，清算就不可避免。

那些年从万龙集团流出的钱，那些没有手续的分红，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账目——迟早会被人翻出来。

到时候，他和他的父亲，能脱得了干系吗？

谢宇凡打了个寒噤。

他想起父亲最近越来越沉重的脸色，想起那些讳莫如深的电话，想起省里那些若有若无的风声。

父亲没有明说，但他能感觉到——谢家的日子，不好过了。

谢宇凡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那些灯火背后，有无数人在安然入睡，有无数人过着平静的生活。

可他知道，他的生活，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要么花钱消灾，把二十个亿交出去，换一个平安。

要么一毛不拔，赌一把——赌查不到自己头上，赌能扛过去，赌能带着这些钱全身而退。

可如果赌输了呢？

谢宇凡不敢想。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璀璨的灯火，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既然两条路都难走，为什么不走第三条？

离开。

趁现在还能走，趁现在钱还在手里，趁现在还没有人拦着——离开这里。

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带着那些钱，过自己的日子。

至于父亲，至于谢家，至于万龙集团——管不了了。

谢宇凡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凉薄。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给我订一张去香港的机票。”他说，“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连串“好的好的”的应答声。谢宇凡挂断电话，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豪华的客厅，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护照、现金、几块名表、一些贵重首饰——他挑挑拣拣，只带最值钱的东西。那些带不走的，就扔了吧。反正到了那边，什么都能买。

一个小时后，他坐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