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几户走得近的人家打过招呼,便去了自家粥棚那里。
姜家粥棚早就支起来了,两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儿,隔老远就闻见一股米香味,棚前挤着一堆人,行不成行,列不成列,散乱地站成三四路,一个个不耐烦地敲着手里的碗。
当当当一阵敲钟声,郑管家站在凳子上大喊道:“排好了,排好了,拿好手里的签字。红签两勺,白签一勺,不许挤,不许插队。”
签子是按人头发的,红签表示成年人,白签是小孩。
吵吵叫叫的人群安静了点,人们依次上前,交签,盛粥,有的就地就吃了起来,有的小心翼翼端着碗往草棚那边走。
姜蝉叹息道:“这些粮食只能救得他们一时,粥场也不可能一直摆下去,往后的日子才叫难呢。”
金绣道:“洪水退了他们不回家?朝廷肯定会免了他们的税赋,日子虽苦,熬过去就好了。”
“地里的庄稼全被淹了,房子冲垮了,辛辛苦苦一辈子,燕子啄泥般攒下的那点子家当全没了……回去,也是个死字。”一个瘦巴巴的老妇人从旁插话,满眼的绝望。
“我们那里受灾严重,县衙的泥都一尺来厚,更别提我们庄户人家。”有个庄稼汉接话道,“地契都找不着,家里的地还不定被谁占了去!就算重新划拉给我们一块地,没钱买种子也是白搭。”
姜蝉怔楞了下,问:“这么说你们都不打算回家?”
周围几人都是摇头,“能回家谁不想回家?可老家的灾民更多,我们逃荒出来,那一路上都是饿死的人!留在这里还有口饭吃,回去就可能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