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无力的搭在门框上,落下泪来:“可桓氏,到底还是亡了……”
殷舒玄看着她的背影,动了动嘴唇,心头有千言万语,最终只说了一句话:“节哀……”
道长哑着声音,微微颤抖道:“江南桓氏,有子如璧,振振公子,于嗟麟兮。当年名满天下的桓齐公子,已成遗臭万年的罪人。桓氏完了,百年威名毁于一旦,早知如此,我早就该揭发他们……”
周小嘉叹了口气:“逝者已矣,还请道长看开一些。”
道长没有接她的话茬,踉跄着进了房里,在床下的暗格中找出来一把剑来,递给周小嘉:“此剑名叫凰鸣剑,乃是当年青云信大将军赠予安国长公主的绝世宝剑。”
“是我外公的剑!”殷舒玄激动的说。
道长喃喃道:“是,当年公主就是用这把剑自刎的,她说,不想我兄长将来后悔。”
“不想他后悔!”小纨绔三观都被刷了!“那你哥后来后悔了没!”
为了这种狗东西自刎,实在是太不值了。
道长轻轻摇头:“公主死后十几年,我哥从未后悔。他似乎,不记得公主了,也不记得薛氏夫人了……他待金氏极好,金氏喜欢打理政务,他便当起了富贵闲人,让金氏打理太守府的事物,后来金氏插手桓氏本宗事物,他抢了族长的位子来做,却把权柄交给金氏。”
“真正掌控桓氏的人是金氏?”殷舒玄惊了。
道长点了点头。
周小嘉握着宝剑,看了殷舒玄一眼,便不再问了,她找了东西和小纨绔一起过去树下,把安国公主的骨灰坛子挖出来。
道长呆呆的望着他们,英俊的少年带着面庞尚带稚气的女孩,蹲在树下,面上并无怨憎悲戚。
他们面容祥和宁静,透着深深的悲悯,时不时说上两句话。
她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在京里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少,她的心上人还活着,公主还活着,他们三个总是会闯祸,兄长只好跟在后面,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公主天资聪明,被陛下寄予厚望,她喜欢偷偷去夜华楼听人说话本故事,但是夜华楼的雅座难求,她便女扮男装打着车骑将军桓齐的名号招摇撞骗。
她出手大方,动不动打赏说书人银钱,有时候还跟那般纨绔子弟斗富。
久而久之,人人都知道了,车骑将军家有个爱听话本的随从,甚是大方。
更有人猜测,车骑将军莫不是有龙阳之癖。
然而桓齐有一个四年都没见过面,病入膏肓的妻子,公主有一个九岁的未婚夫。
“若是当年,我兄长性情大变,鬼迷心窍之际,她没有追到江南,后面的一切,便都不会再发生了。”道长靠在门上,眼底满是伤痛,她瞧着面前的少年,从袖子里摸出匕首准备自裁。
“道长,安国公主并非为情夜奔江南,而是为大义啊。”一声叹息传来,有人如一只灵巧的燕子一般落在庭院间。
将她手中的匕首打落了。
周小嘉和殷舒玄猛抬头。
就被面前的人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