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官愣愣的看着周小嘉,一时没适应一个小丫头如此的发号施令,他茫然的转头看着殷舒玄,讷讷道:“殿下……这……”
殷舒玄道:“照她说的做。”
……
东诏的素来以水军扬名天下,储君成婚的船队里有一只主舰,后面还跟着五十只小船,江面上锦旗招展,热闹非凡。
青山君坐在案前,伸手倒了一杯茶水,红烛的光映在杯里,竟然没有晃动。
这船实在是太过平稳了。
东诏公主走了进来,挥手将侍从们都遣了出去。
“你在看什么?”她三两步到了青山君的面前,瞧了一眼他面前的水杯。
青山君赶紧把水放在唇边抿了一口,柔声道:“没有,我坐的久了,容易发呆。”
小公主唇角含着一丝笑,眉毛有些得意的挑了一下,冲他伸了伸手。
“做什么?”青山君愣了一下。
公主歪着脑袋看着他:“我渴了,要喝水。”
她手指微微勾了一下,不容拒绝的看着青山君。
青山君眼中微动,轻轻把手上的杯子递了过去。公主却没有接杯子,而是伸手去托着他的手,顺势轻轻吻了一下水杯。
杯里的水叫她一饮而尽,青山君心头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东诏储君年岁同他那倒霉外甥差不多,人也有点傻里傻气的,平日里胡言乱语说的多了,青山君偶尔有些招架不住,但脑袋却还清醒着。
这一回,他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空空的感觉。
小公主把他手里的杯子拿了下来,笑盈盈道:“还在想你的战船?”
青山君不置可否的低头给水杯里续水。
公主伸手按住了他的手,下巴扣在他肩膀上,低声道:“你还要在这里呆很久,战船的事情,咱们还有好长的时间呢。”
青山君握着水壶的手轻轻松了,他清俊的眉目映在烛光里,显得有些温柔。
“这次迎亲的人,有一个人是我东诏督造营的将军,也是我的表哥,他的母亲是汉人,他同汉人的友谊比我还要深厚,他一向仰慕汉人的棋艺,这次跟我过来,是要留在你府中三年,同你学艺的。”小公主柔声说。
青山君心念一动,他猛地抬头看着公主。
“多谢……”他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公主俯身轻轻吻上了他的额头,手指深深扣进了肩膀里,半笑着道:“瞧你,怎么这么好哄……”
青山君再说不出别的话来,他望着面前的小公主,突然觉得她倒也不是那么傻气。只不过是年岁小,面庞上带着稚气,心地至真至纯,眼睛又亮的过分,才将她那份储君的气度盖了过去。
他心头那份空空的感觉霎时被满腔的倾慕填满了。
从前他听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看那些满口仁义礼智的书生为了倾慕的女子神魂颠倒,总觉得不真实,而今他竟也动了心思,几乎要溺死在她的温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