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里,漆黑的一只手掌从夜幕划过。
“小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莫晞忍住魂魄撕裂的痛意,沙哑着嗓子试图靠聊天转移注意力。
白烬尘不说话,垂头整理巫兰的发丝。
莫晞坐过去,双手捧起少年的面庞,他的眼仁黑到极致,就连最后一点光都被掐灭,宛若无底深渊。
莫晞轻叹一口气,鼓舞性的轻轻拍了两下少年面颊,留下一左一右两个黑手印。
她指着打狗棍身上那行字,“你看,你娘亲让你好好活下去。”
白烬尘敛眉,困惑不解,许久,他问:“怎么活?”
他身为半妖,为人族所不容,为妖族所鄙夷,多年来蛰居西苑,与娘亲相依为命,娘亲便是他生活所有的倚仗与慰藉,如今连娘亲也走了,他又该往何处去,又该怎么活?
若是他出身人族,便不会在白府备受欺凌,或许还能寻得三两只契妖护得娘亲安然;若是他出身妖族,便不会如此弱小不堪,连白冀的身都近不了,更遑论为母报仇。
即便今日苟活下来,往后的日子也注定是苟且偷生罢了。
这条命,委实轻贱不堪。
思及此,他嘴角忍不住上扬,划拉出一个狞笑。
看到这扭曲不堪的笑,莫晞眉头一皱,两手用力将他面皮往外一扯:“这个问题你问我,我也没法给你解答,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任凭你发落,你想死,从打狗棍身上跳下去,摔个粉身碎骨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简单得很。”
莫晞一手迅速将白烬尘身子一扭,一手提着他的后领口,迫使他半个身子探出打狗棍手掌范围,嗖嗖夜风吹乱他的发丝,他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