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绵绵 冬祺 1608 字 2024-03-16

“声小点,就到你了。”

“嗯。”姚岸搪塞地应了声。

说完后老季就走了,挨个儿叮嘱其他同学。

乐声又绕住姚岸,都是他这阵子听的歌,也是姚见颀提前录进去的歌。

他正在努力地清空思绪,放松身心,透过黑色的镜片观望层迭水影,不想让昨天的事影响今天的发挥。

他快要老僧入定,无我无相之时,正值两首歌曲的接驳,一段过于长的空歇,耳畔什么音乐也没有,另一头,连续的短哨响起,裁判在催促下一组上场。

姚岸将口香糖吐进脚边的纸杯,正要摘掉耳机,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忽然落在耳边。

“哥,加油啊。”

他动作一顿。

仿佛是为了告知他这并非幻觉,耳机里又传来一句无比清晰的重申:“加油加油,周日见,这遍应该听清了吧?” 。

听是听清了,只是刚才的念的打的坐都成了徒劳。

?

第二声预备长哨吹响。

姚岸在4号泳道的出发台上,两手抓跳台边沿,重心前倾。

“嘀”

电笛声起,八名运动员听令起跳,姚岸一推跳台,在身体张开的同时用脚蹬离台面,腾空入水。

“不是恐同。”他反应延迟般的朝展星答出这么一句。

不到4秒的水下蝶泳腿之后,开始划臂打腿,姚岸身后跟着一丛浪花,已经管不上别人游的如何,唯有破流向前。

“我是、就……”他不怕疼似的抓头皮,越过表达的窘境,“......担心。”

将要抵达泳池另一端时,姚岸低下头,将两臂划到体侧,背部弓起向前翻滚,然后双脚蹬向池壁,一记漂亮的转身。

“虽然我打小就挺不安分的,但越长大越觉得人主业是平平安安,闲有余力才去折腾。”他看着前方车流,“刚刚那群人,他们每一个都很明亮,是彩色的。”

姚岸凭着肌肉记忆冲刺最后的50米,有什么在追着他,姚岸确信,不是他的对手,不是计时表。

“但你知道我还看到了什么吗?”

哪怕泳帽遮住了耳朵,他还是能听见轰然的水声,最后15米,无数次短冲训练的惯性,他抓不住呼吸的频率,只能一味地按照4:2重复打腿踢水,踢水,踢水,踢水,抬臂划水,划水……

“惨烈。”

指甲剪得干干净净的手指一触上池壁,姚岸猛然站起,扶着泡沫泳道线,大口大口地吸着氧气,用最后一点劲头把眼镜拽上去。

相爱的权利被除名,要靠争取来获得,如果换作别人,他当然会觉得勇敢甚至崇敬。

老季的大脸闯上来,对他喊:“第一!你是第一!!”

可如果那个人是姚见颀。

姚见颀掀开红盖子,把试卷放了进去,推进床底。

打从搬下去和姚岸睡之后,这床就成了全然的摆设,被无视的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