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姚岸就乐得这么自在,他知道什么时候怠会儿工觑一眼手机,知道把香肠藏保温杯里偷吃点东西,也知道逮着一个倒霉醒目的,吹俩口哨劝他珍惜生命。
“哔——穿绿泳裤那哥们,对的没错就是你,别站在滑道口听见没有!”
“喂,小朋友,在深水区别玩过头了,你小伙伴快被你呛死了!”
“请勿将物品抛入泳池——抛你自己也不行!”
姚岸一口气揪了仨,气势当头,威风凛凛。
远远又有一白花花沿池跑的身影,属于违规操作,姚岸哨放在嘴边,卯足威严:“那边的——”
“那边的”听了声令,停了下来,水泌泌地淌湿了脚下的木地板。
姚岸咳了一咳:“过来,我当面批评。”
要接受批评的人哧声笑了,一边走到他在的桥头,一边拧干T恤上的水:“有何指教啊?”
“这位游客,请你端正态度,好好聆听教诲。”姚岸抢过他手里的衣料,往下拽了拽。
“聆听着呢。”名为姚见颀的游客这么说着,却伸手去把玩救生员的银哨。
“……”
“我也想要这个。”姚见颀说。
“……好。”
训诫不成了,姚岸上下量着对方湿成培恩灰的短袖,问:“上哪玩去了?”
“那个。”姚见颀朝那头的游乐项目偏了偏下巴,“陪圆锥玩了一趟,他玩出了瘾,我就赶紧溜了。”
U型板是最热门也最不低龄的项目,没有坐着飞机或火烈鸟泳圈的小孩子,全是出类拔萃的男男女女,超越一米四,所向兼披靡。
“去你的所向披靡。”陈哲死抱着隔壁儿童游乐区的乐高立柱,“要撒疯你自己去吧,放我一个人苟且就好。”
“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这么没斗志呢!”余沿追掰不开陈哲的手,就一屁股坐进浅池里,挠他的脚板心。
“哎呀哈哈哈……”陈哲痒得直踩水,转个圈继续抱着,“你放过我吧壮士,我真的恐高,不骗你。”
“这也太不够意思了。”余沿追挠不到了,盘坐在水里委屈,“你不陪我玩我找谁啊,两人一艇呢。”
“找姚见颀呀。”陈哲朝木桥那头努努嘴。
余沿追朝后头扫了一眼就火速撤回来,当即抖了抖牙:“才不去自取其辱呢,他俩在一块看谁都碍眼,我站中间就仨字——好、多、余。”
陈哲咯咯笑:“你倒比以前有觉悟多了。”
“谁稀罕这点觉悟啊。”余沿追直摇头,仰头问天花板,“我就不懂了,谈恋爱能有个什么劲?”
陈哲歪头靠着柱子,说:“你又没谈过,怎么知道有劲没劲呢。”
“脚趾头想都知道,男朋友哪会比兄弟靠谱。”余沿追站起来,提了提红色的印花泳裤,咧起大白牙,“所以兄弟,咱去冲浪不?”
“不去,兄弟。”陈哲再次以全身的抗拒树起一个反例,只余一根食指了他一条明路,“你找找别人呗,看有没有落单的。”
余沿追重叹了口气,现实让他只能另辟蹊径,他顺着陈哲的手指打望,都是些看孩子的家长:太胖的男人不行,怕沉船;太瘦的女人不行,怕翻船;年纪小的上不去,年纪大的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