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管?你谁啊?”余沿追踩在连体餐桌的不锈钢支架上,出于气氛被中断的不爽,没什么好耐烦地打发。
他听陈哲提过这个不速之客,这会儿对号入座并不太难。
苏谐只当全然未听到,端着饭盘的手稍微放低,连同身体,是一个沟通的姿态。
“我听说了。”他对姚见颀道,带一点同情,“很遗憾,真的。”
听到这句话的陈哲和余沿追冒出了程度相当的一头雾水,一道看向了姚见颀。
姚见颀挑花椒的耐心就跟做任何事一样,等到最后一粒也精准地夹到充作摆设的汤碗里时,他才慢棱棱地回应:“没必要。”
苏谐笑了几声,并不嫌尴尬,他直起身,走之前对陈哲说:“你们议论吧,现在我无所谓了。”
还没等他走远,余沿追和陈哲就各自撂下河粉和蛋花,撑着桌沿,各说各的但大意相同:“发生什么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姚见颀摇了摇筷子:“别听他的。”
“还有——”他不漏空隙地纠正余沿追,“我压力大不是因为成绩,是因为我奶奶住院了。”
姚奶奶住院是上周的事情。
尽管上次突发眩晕后,行止坐卧都比平常小心,但最近这阵子却头晕得频繁,睡觉起床都会,甚至不能转头。老人家不爱住院,总觉得病也是有脾气的,放着它自个儿就好了,越是较真越遭殃。姚爷爷为了让她上医院劝了三天,姚辛平还发了一通大脾气,最后姚岸和姚见颀又哄又卖乖,人才勉勉强强出了村。
姚爷爷一直在,于绾和姚辛平也会轮流来守,每天放学姚见颀会坐地铁,趴在奶奶的床边写一张文综卷子,然后被姚奶奶催着回家。
这周末姚岸也回来了,他一来病房里就是单口相声,最后被姚爷爷以病人需要安静的环境给轰了出去。
“今天还是卧床休息,不怎么晕了。”
等医院电梯的时候,姚岸逐条地和姚见颀交待今天的陪床点滴,“打了颈硬外膜封闭,现在就是保守治疗。”
“手术呢?”姚见颀偏头朝他,偶尔瞥一眼跳动的楼层数字。
“现在还不一定。”姚岸回答,“明天照了CT再看。”
“叮”的一声,单侧门开了,旷长的电梯里有一个阿姨推着轮椅,上面笔挺地坐着一位老人。
老人风貌矍铄,嘴唇不动却有中气十足:“进!”
姚岸和姚见颀皆稍一愣,才犹犹豫豫地踏脚进门。
进去后,俩人统一地往旁一列,门阖上后才迟迟顿顿地觉得喜感。
电梯里无端端有了种气场,俩人拼命捺着笑意,互相捏手心。
抵达第一层的时候,老人又一拍扶手,声音从喉咙里滚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