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庞晟在从床尾坐起来,给他整清醒了,“你来这开张呢?”
姚岸背脊没动,随便摸出两根朝他扔去。
“这什么烟啊,瞧着怪生的。”庞晟捻着磁青色的烟身,退到床头灯下打量,确认自己没抽过这号。
“丁香烟。”姚岸拎出刚刚找流浪汉买的打火机,把烟衔在嘴里点燃了。
也就这会儿他才看清,里头的液态丁烷压根没剩多少了,那人还仗着店铺都没开门跟他唱高价。
“丁香味儿的烟……”庞晟不急着吸,在嘴边点了点,灵光一现,“我有印象了!”
姚岸“嗯”了一声,拔腿往外,不理会他撂在后面那句“这烟比烤烟还毒呢,对身体不太好你知不知道……”
走到露台,他摘下烟,听见手边燃烧的咔哒咔哒声,逐渐替代从平流层开始的强烈心跳,朝天空的芥蓝吐出第一口可见的呼吸。
天色擦亮的时候姚见颀从消防门走进楼层,清早的晨跑和六楼的阶梯洇湿了灰色背心,他用搭在脖子上的吸汗巾擦了擦脸,与提着防漏袋出门的邻居杜比克老太太打了个招呼,当然,他称呼的是女士。
姚见颀停在门前,他没带钥匙,备用钥匙在门边的地毯下,但他还是敲了门,用一个不至于扰民但绝对会让里头说梦话的人翻醒的力度。
但对方的响应却意外地快,笪翎即刻就给他开了门,样貌整洁苏醒,往鞋柜上一坐,拣起了地上的男士皮鞋,继续往上打着鞋蜡。
“难得。”姚见颀俯身脱鞋,朝那鞋随意一瞥,“这不是我的吗。”
“幸亏,发现得不算晚!”笪翎用脚往外踢了一下,门“嘭”地阖上,“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心。”
“可是……”姚见颀自觉戛止,脱下背心往浴室走,“好吧,等我换身衣服出来,时间就差不多了。”
通常情况下,姚见颀不会选择西装,除非场合需要。
商务西装太过正式,姚见颀只在申请M1后的面试租过一次,之后很少再穿,这次也不例外。
客厅没有穿衣镜,但洗手间的磨砂玻璃门刚好可以映出身影,外套是米色的泡泡纱面料,窄边驳领内是一件简单的刺绣白T恤,裤子是相同材质的系带手工裤。
笪翎戴了有色隐形眼镜,从卧室内换好衣服出来,穿的是酒红的明线细条纹西装外套和巴黎裤,没有系领带,中间的粗条衬衫故意敞开两个扣子,背部是一幅艺术涂鸦。
“啊——”原本还举着手腕往自己耳后涂香水的笪翎忽然泄了气,“你穿这套吗,确定?”
“确定。”姚见颀系上了全身上下唯一的扣子。
“这套不能配皮鞋啊。”笪翎捂着额头,“只能穿不那么运动的运动鞋。”
姚见颀拍了拍袖口,不经意道:“没什么大问题。”
“拜托你振作一下自己的审美好不好。”笪翎无奈地跑去玄关,把皮鞋捡起,塞进鞋柜,起身时又从头到脚量了他一整眼,最后停在驳头。
“这里。”他隔空拍了拍姚见颀领上的织物,“少了点东西。”
“别管那么多了。”姚见颀看了眼腕表,“还要去检查扬声器和音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