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氏只好又闭了嘴不说了。
胡霁色道:“婶,不是我小气,而是我这阵子真要让我爷给逼疯了!天天堵着我要钱,张嘴就是几十两!我这人家定好的东西都让他砸了,还等着赶紧去买东西回来补上呢!”
闻言,胡丰年也萌生了退意。
小张氏道:“麦田爹……”
胡丰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们家的家丑,想必都已经传开了。横竖我爹已经四处说我是棺材儿子,我也不惧让他再骂我几句。这事儿就这么办吧,让他自个儿长个教训。”
说到这个,小张氏也叹了一声。
确实啊,哪有跟大儿子要钱让小儿子去逛窑子的?
她是个明事理的人,自个儿把这事儿放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觉得也是这个理。
“我这就回去同我爹说了吧”,小张氏最终无奈地道,“盼着叔以后能想通些。”
胡霁色心道,想通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是不可能想通的。
“让四爷爷难做了。”她对小张氏道。
小张氏笑了笑,道:“放心吧,你四爷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送走了小张氏,父女俩一时之间都有些沉默。
半晌,胡霁色先站了起来:“我先去把猪油和糖定了,把货给人家补上。”
胡丰年也是心烦意乱,点了点头,也没吭声。
看他这个样子,胡霁色知道他心里也不好受。
在这个时代,除非本身就是个不孝子,要不然的话,不管父母多么的不可理喻,对于子女来说,要忤逆自己的父母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像于清国这种极品渣渣在很长时间内甚至都是被人夸赞称颂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过去那漫长的十几年中,胡丰年明知道孙氏当家不公,却没有早早奋起反抗。
事实上,胡丰年能做到现在这一步,胡霁色已经很惊喜了。
她回到屋里,数出十几两银子打算去买糖和猪油,心疼得简直要流眼泪。
这是她最近接到的最大的一笔单子,可现在算上人工是真白干了。
走到钱屠户家,屠户自己去定猪了,他媳妇董氏在。
在这个村里,胡霁色算是大客户了。
董氏原本在切肉,一看见她,当即连菜刀都放下了,用手擦了擦围裙,笑眯眯地就走了过来。
“哟,丫头,这是又挣钱了,来买肉了?”
胡霁色半死不活地哼哼:“婶子,再来十合猪油。”
董氏听了且惊且笑:“哟,不是才定了十合吗?咋地,大生意又上门了?”
“啥啊”,胡霁色哭丧着脸,道,“还是那单子,没做出来,得重新做。”
董氏听了就吓了一跳:“咋地了?这好值钱的东西,你拿去给做坏了?”
胡霁色就不吭声吧。
她深谙这个道理,老屋现在已经臭名昭著,但这些坏话最好还是不要从她嘴里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