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书院的人被带走了,胡村长没了顾忌,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他嘹亮的骂人声。

胡霁色拉着马车从路上过,陆续遇到很多出来探头探脑往老屋方向的人。

“四叔好多年没发这么大的脾气了。”

“可不是。”

众人指指点点地说道。

胡霁色也觉得特别没脸。

虽说她一早就非常腹黑地想好了,这家人对她来说绝对是拖累。

既然无法选择这个身体的原生家庭,最好的做法就是不惯他们脾气,趁着他们能作上天,就要把他们踩到尘埃里。

这样一来,在舆论的压迫下,老屋在大房面前势必会失去话语权。

可理论是一回事,实践起来的时候却有超乎寻常的心理压力。

比如现在,她在人群一路走过去,听着人们那议论的话,难免也觉得脸上无光。

等牵着马车到了那地方,却突然发现原本说好在原地等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胡霁色愣了愣,说好了绝不挪地方呢?!

好在她正茫然四顾的时候,很快就看到了行色匆匆的胡丰年从不远处走来。

“小白把两位先生接回家去了”,胡丰年简短地对胡霁色道,“你先回去跟着一块儿招呼一下,我去趟老屋。”

他应该是刚从杭坑回来,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看着脸色也很难看。

胡霁色连忙道:“爹……”

“我心里有数”,胡丰年打断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做的很好。”

他是指她把先生给偷出来的事儿。

刚才他也听两位先生说了,这个场面,连大人都束手无策,她一个小丫头,反应倒是很快。

说完,他还拍了拍胡霁色的肩,然后就匆匆走了。

胡霁色失笑,道:“跟拍儿子似的……”

不过江月白突然回来,还把那两位先生给捡了回去,她确实没想到。

想来也是知道胡丰年去老屋就是走这条路,所以让他顺路告诉胡霁色。

等胡霁色牵着马车走到家里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了大半。

他们家已经传来了兰氏做饭的香味。

胡霁色去看过,发现明氏和姜氏正帮着兰氏在做饭。

饭厅里,江月白陪着两位先生已经喝着酒,就连小茂林也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

那瘦先生好像很喜欢他,胡霁色进去的时候,他还在喂小茂林吃花生米。

江月白抬头看见她,笑道:“回来了。”

说着,就给她介绍:“这位是庞先生,这位是寿先生。”

庞先生就是那位庞先生,寿先生就是那个瘦的。

胡霁色愣了愣,心想,这两个姓,还真是很好!

江月白又指了指胡霁色,道:“算辈分是胡丰文的侄女儿,是杨捕快的亲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