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吃药吗?”

胡霁色摇摇头:“怕你是真有了身孕,不敢乱吃药。回去之后多喝水,多吃些果蔬,好好修养几日,应该能自己好。”

蒙氏松了口气,道:“这就好,这就好。”

嘴里说着好,她的眉头却依然皱着。

胡霁色看了她一眼,道:“你的情况,最好回娘家去养胎。”

蒙氏动了动唇,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倒是先流了下来。

胡霁色也没催,就耐心地等着。

蒙氏哽咽道:“不怕您笑话,现在伺候公公,格外的麻烦,那身衣裳一天就得换三套,被褥也得一天换一次。换下来的东西,都是洗了煮,煮了又洗……不是我不愿意伺候,可就这么看着,公公也没见好一丁点儿,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胡霁色淡淡道:“我是做大夫的直说,虽说得肺痨的病人是要讲究些,可也不能太讲究。病人还需静养,一天三四遍地换衣服,又吃几趟药,人的精神气都被折腾没了。”

蒙氏继续哭诉:“我也同孩子爹说过,当初胡大夫来看的,不让这么折腾,老爷子还不是一天见一天的好起来。可孩子爹一听这话就生气,说我是躲懒,不愿意伺候公公。”

胡霁色静静地听了,然后道:“你公公的事儿,找了别的大夫看,作为同行,我不能说什么。你既然来找我看,我就是你的大夫。所以我只能建议你,尽量不要接近病人,回娘家去保胎。”

蒙氏哭道:“眼下这种情况我怎么能回娘家?我孩子的爹也是不肯的。”

那就是你自家的事了,不在大夫的负责范围内。

蒙氏许是在家里太压抑了,也或许是孕早期的激素反应,竟在胡霁色这里哭个没完,还一边哭一边诉说。

胡霁色不是没同情心,可也实在不想听她在这哭。

毕竟她也没办法给蒙氏出主意,光听她倒负能量是真的挺烦的。

她提醒了好几次“你出来的时间长了吧”,或者是“还不回去不要紧吗”……

终于,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她还是依依不舍地走了。

兰氏已经习惯了做大锅饭,来做事的妇人忙完了自然是要留下来吃饭的,而且还要给自家带回去一份。

胡丰年今天看来是不会回来吃饭了,江月白进城去了,桌上只有厉竹山和江月泓,还有小茂林。

因为江月泓把自己当主人了,抱怨过家里总是有客人,所以胡霁色把男女分开两桌。

这也不是为了迁就他,而是有他在,妇道人家说话也不大方便。

此时正是草长莺飞的时候,家里那是吃不完的新鲜野菜和山菇,胡霁色每顿饭都吃得很满足。

今天在饭桌上,自然而然聊起了蒙氏。

这个时代也没有把患者隐私上纲上线到可怕的地步,所以胡霁色就把蒙氏有身孕的事情说了。

明氏听了就“呀”了一声,道:“这可怎么好?不得回娘家去养胎啊。”

胡霁色道:“跟我哭了半天,说是家里难,她也走不开身。”

明氏就道:“也是可怜见的。”

姜氏就不赞同了,道:“她是可怜,可来找霁色丫头哭什么?当初就她上蹿下跳地最欢,说了多少坏话。”

明氏道:“那扯老婆舌的人不到处都是?扯归扯,但她家难也是真的。”

姜氏嗤笑了一声,道:“就你好心。他家以前也是村里得意的人家,结果一场大病拖成这样。要说这生病的人也不少,他家治病也跟旁人治病不一样。自己作的,怪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