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喃喃道:“不……不用勉强。”
然后就陷入了沉默。
半晌,江月白缓缓道:“你想听吗?”
胡霁色很纠结,她不想……又想。
正有些混乱,那只猫儿突然一把抱住她的手,终于一口叼住了她的手指。
不痛,但她猛的一个激灵。
同时也让她回过了神。
江月白缓缓地道:“那天,我外祖父的一个学生被流放经过此地,我去见了他。”
“流放?”胡霁色想说不想听,鬼使神差地却问了出来。
江月白笑了一下,道:“我外祖父生前是文渊侯,或许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他叫江浩然,是三朝帝师,人称江太傅。”
第二百四十一章 他的身世
胡霁色刚来这个时代其实不算久,甚至连今上尊讳她也不太清楚,但有一个人,绝对如雷贯耳。
因为这个人,注定名垂青史。
所谓的三朝帝师,不过是权在当朝,于那个人来说并不是最高的荣耀。
真正让他将被历史铭记的,是他开设了州学制,也就是说,这普天之下,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书院,都挂在他的名下。
以吏制国,难有尽时,当学归于民,让这天下学子,都有机会为苍生谋福。
此人学富五车,当真不负“才高八斗”之名,甚至连胡霁色所看的医书,有好些著书的医者大家,都在书中记录了和江太傅讨论药理的过程。
只是可惜天妒英才,胡霁色听说他在早几年的时候突然暴毙了。
古来伴君如伴虎,在江太傅身后,文渊侯府遭到清算。虽不至于被灭门,可江太傅一脉却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消失了。
胡霁色想起……
她喃喃道:“难怪你说浔阳书院是你家开的。”
江月白笑了一下,只是想起往事,那笑容难免会有些悲凉。
“我母亲和月泓的母亲是亲姐妹,姐妹俩共事一夫。只不过虽双双身居高位,却也无力连狂澜,只能相继……”
他斟酌着该用什么词汇比较合适。
外界的说法是“畏罪自缢”,实际上是在他们兄弟俩面前被太监缢死的。
一想起那个如同噩梦般的情景,他还觉得心颤得厉害……
直到有人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抬起头,看见她眸中的担忧。
胡霁色倒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是逾越了,她有些不自在地想把手抽回来。
可他倒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仿佛如释重负那般笑了。
“我们兄弟俩原本不能幸免。只是毕竟是自己的骨血,父亲心软,犹豫了一天。也就是这一天,被我外祖父的门生拦住。最终只是废除了封号,逐出家谱,流放江南。”
所以他们改了母姓。
因为他们已经不配拥有原本的姓名。
胡霁色静静地听他说到这儿,心里已经把他的身份猜了个大概。
虽然她对这个时代的朝堂还有些模糊,却也依稀听说了几年前废太子的事。
听说江月泓是嫡,江月白是庶,想必江月泓就是被废的那位太子了。
不过这些到底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