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缓缓道:“那天,你婶子看见罗大人朝江家小哥下跪。”
胡霁色:“!”
老村长看了看她的脸色,然后才慢慢道:“这孩子是什么来路,你们家,心里有底吗?”
他不找胡丰年,找胡霁色的原因,就是因为瞧着江月白和胡霁色亲近些。
胡丰年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人心眼实,除了治病,旁的事儿都有些顿。
但这个丫头就不同了,人虽然话也少,可机灵,姑娘家又细心。
他觉着,应该先问问这丫头。
而若是这丫头也不知道呢,他也有把握,丫头不会把事儿说出去。
胡霁色挣扎了很久……
想起了当日江月白和盘托出的情景。
和她想的不一样,这两兄弟并不是隐姓埋名,而是在朝廷知情的情况下被流放到这儿的。
当地的父母官,还有沈引等有门路的人,甚至都知道他的存在。
相比起来,那些追杀他们的人,反而才是见不得光的。
既然如此,能不能把他们的身份告诉老村长?
现在也不可能去和江月白商量。
老村长看她的神情,心里约莫猜想着这丫头怕是知道点底。
他斟酌着道:“丫头,你放心,这事儿若是不能说出去,那四爷爷保管谁也不说。只是,作为一村之长,村里有些什么人,我该心里有数才行。”
也确实是这个理。
胡霁色回过神,小声道:“四爷爷,这事儿……他不让说。”
老村长沉吟了一会儿,抬头看了小张氏一眼。
小张氏立刻道:“我出去。”
等她出去了,老村长又问:“还不行?”
胡霁色琢磨着,与其让老村长瞎猜,鬼知道他会猜出什么来……
“他们兄弟俩出自京城,家里原是做官的,但不是什么厉害的官,就是个读书的,有些名气”,胡霁色想了想,决定这么说,“他们家老爷子在的时候,有过很多学生,罗大人碾转也算是他家老爷子的门生。”
老村长虽然不大明白朝廷上的事儿,但毕竟是个有见识的。
琢磨了一下,也明白“有些名气的读书人”是啥意思。
“那咋流落到这儿来了?”老村长问。
“听说是前些日子他们家老爷子和他们亲娘都去了”,胡霁色道,“他们大户人家,里头腌臢事儿不少。他们爹听了另一个媳妇的鬼话,就把他们兄弟俩给撵出来了。”
这样说也不算说谎。那位现在确实有一位宠幸的奸妃。
老村长愣了愣,道:“是这么回事儿……”
“旁的也不好多说”,胡霁色道,“他们兄弟俩也不愿意提,大约是叫那大户人家伤了心。之前就跟我说咱们村的人特别好,所以就想帮着建水利。四爷爷,您放心,他们不会给村里惹麻烦的,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老村长听了这话,心都软了,连忙道:“诶,好,那这事儿就不提了,以后都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