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或许自己后来想想,也觉得这事儿欠妥。
可她真的委屈啊,真的冤啊!
如她所说,夫君没了,家里的天都塌了。
她现在只觉得有满腔的委屈和怨气,人死不能复生,她这么做又有什么错!
胡霁色有些疲惫地道:“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咱们签字画押了的,案子查清楚了就退钱。实际上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出这钱,毕竟我家也不宽裕,这钱我还是跟别人借的。”
端氏此刻思绪纷乱,人也一阵阵地发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胡霁色想走,终究是不忍心。
她虽满腹委屈,可到底人家夫君已不能再复生。
若是换了从前,她或许也要骂这妇人一顿,问问她到底是受了何人的挑唆,不去报官,反而抬了尸体到药房门前来闹。
可大约是被胡丰年熏陶久了,医者本着一颗仁心,也不能拿已经遭受丧夫之痛的苦主撒火。
她耐心地道:“你这几日可要好生照料自己,莫要再沉溺于悲痛之中。说起来,你我都是苦主,还是快快查清楚了这案子才好。”
说完这些话,她就想走。
端氏又追了上去:“小胡大夫。”
胡霁色的脚步一顿,她有些意外,这苦主遗孀竟然还会称她为“大夫”。
端氏喃喃道:“我心想或许不是你。”
胡霁色挑了挑眉。
“做大夫……你蛮好。”
这大约是这几日她反复思量之事。
他们夫妇在胡氏堂看了很久的病,之后回去,夫妇俩议论起来,也都说这小胡大夫的医品真的不错。
且不说她夫君,就是她家的孩子有个什么小问题,问一问,这小胡大夫总有办法,也不提钱的事情,只如同闲谈那般。
可也正是因此,这药吃着,后来渐渐出了问题,他们因为太相信胡霁色,也就没有引起警觉……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当时她就应该劝着她夫君去复诊。
当时胡氏堂这小大夫反复交代,如有异样,马上就要去复诊。
起初病严重,他们夫妻俩害怕,一有风吹草动就跑的勤快。有时候只是虚惊一场,弄的特别不好意思。
她夫君也是想着或许还是虚惊一场,就不要去给胡氏堂添麻烦了。
谁知这左右不过拖了几日的功夫,人竟说没就没了!
回想起往事,端氏又是泣不成声。
胡霁色也是很头疼,她只能又把这哭得已经快要不能自理的端氏又给扶回了县衙。
罗大人很重视这对苦主,特地亲自来探望。
胡霁色走的时候,就听见她同罗大人胡乱说着什么……
“我夫家兄弟着急,硬要拉着尸体去药房门口闹……”
胡霁色微微一笑,心头的郁结到底是消了些。
这端氏虽然害了他们,可她刚才毫无章法说的那些话,对现在的胡霁色,真的是莫大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