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丰年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不能太不近人情,便道:“行,几位大人先请进罢,我叫上我那对子女一起。说起来,我倒还没有让他们去磕过头。”

闻言众人都很讶然,心想他竟然没有让自己的子女去磕过头,想来是谨遵了药王临终前不想被人打扰的遗愿。

如此耿直之人,倒也少见。

他领了这几位医官进了自家的大门,直到了内院,胡霁色听到声音迎出来了,才晓得是来了贵客。

胡霁色惊了一下,然后笑道:“王大人!”

她只认得这个,也就是自己的主考官。

王大人笑道:“胡魁首,好久不见,上回在城里,你也不赏脸陪我们老头子吃个茶。”

又给她介绍自己的同僚,连他自己在内,一共四人,还有一位金大人,一位路大人,一位连大人。

胡霁色懂事地一一见礼,并道:“几位大人快不要叫我魁首了。这次考试不是作废了吗?”

王大人就笑道:“再考几次,你可担魁首无疑了。”

见他们往她身后看去,胡霁色连忙道:“里头都是我家的藏书。几位若是不嫌弃,可以进来看看。”

王大人有些激动,道:“有孙国手留下的吗?”

胡霁色道:“有,不过不算多,都在最左边那一排的柜子里。中间那层绿壳的,是他老人家自己的心德和手抄。”

连大人就有些惊喜,可又有些不确定,道:“我们…… 可以看吗?”

胡霁色惊讶地笑道:“为什么不可以?”

她知道,这相当于他们吃饭的家伙,有些人会作为秘方不外传的。

胡霁色想了想,道:“大人要是不嫌弃,下面还有我们自己根据老人家的遗书实验,记录的一些医案和笔记。”

王大人就凑过来,道:“听说你剖腹取子…… 是真的吗?”

胡霁色道:“都在卷上有详细的记录,几位大人可以去瞧瞧。”

这几位显然都是医痴,突然见有人这么大方,竟也顾不得面子,一齐蜂拥而入。

胡丰年还被拉进去给他们介绍和做讲解。

这场面大约也是难得一见。

胡霁色一看都这个点了,也是叹了一声,心道今儿大约家里又多了几张嘴要吃饭。

因此江月白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穿着小围裙在厨房门口择菜,也是一愣一愣的。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端了一张小板凳,跟她一起择菜。

“怎么回事?闹哄哄的?”

就那小药房里头,有人辩论得激烈了吵了起来,有人劝架,还有人在哈哈大笑。

胡霁色道:“你找来监考的几位大人,不知道哪儿听说我这儿有孙国手的墓,就巴巴地找过来了。现在在小药房看我们囤的那些医书呢。”

江月白听了就笑,道:“倒都是医痴。”

胡霁色想了想,就道:“感觉地方医馆的环境,比太医院要单纯很多。”

他俩一边择菜剥蒜,胡霁色就把在别院的所见所闻都跟他说了说。

江月白低声道:“太医院积疴,是开朝就有的事情。皇家人太自大,杀了太多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