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丰文啐出一口血水,道:“我那侄女婿,倒是看出我是生不逢时。”
按照他的想法,他先前在书院读了那么多年书,一心揣摩官场之道。
不说前朝,就说本朝,有好几位也是胸无点墨,实在做不到什么大文章,照样位居人臣的能人。
而那些靠读死书上位的,譬如罗大人等,又有几个手里是有实权的?
可见要人生得意,光会读书也没有用。
他已然找到了这人生正道,奈何家里实在是帮不上忙,所以他才沦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罗大人看着他,神色有些悲哀:“几年前,今上和宁王殿下因为受江家大案的牵连,一路南逃。”
胡丰文皱了皱眉:“此人尽皆知。”
“出逃三年之后,二位贵人曾经在浔阳落脚。”
胡丰文一愣,眼神之中便有些热切。
若是在浔阳落脚,他若是早知道此事,那岂不是有机会……
但这也只能光想想,那二位已经回京城了。
听说宁王殿下的夫人是浔阳人,并且向今上讨了浔阳一带作为封地……如果是这么说的话,那当年这两个天命贵胄确实有可能流落于此。
只是可叹可惜,他运数不佳,这些年没有能把握住机会。
不过到了这会儿,他也不忘嘲讽一下罗大人:“大人应该是见到了那二位贵人吧?新皇登基已经有些时日了,大人怎么还没有高升,莫不是当初也看走了眼,不但没能把握住机会,还得罪了贵人?”
罗大人笑了,道:“不但没有把握住机会,还得罪了贵人?你这说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像你这等野心勃勃的人差点就做了皇亲国戚,结果没想到现在却沦为阶下之囚,而且不日便要问斩,真是可怜可叹。”
一边说罗大人还颇有些暗示意味的看了看刚刚江月白夫妇走出去的门口。
胡丰文愣了愣,过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你是说江家那两兄弟是……”
“曾经富贵咫尺,如今已沦落天涯。”罗大人哈哈大笑。
经过连日拷打,胡丰文其实就是靠自己的意志力吊着一口气,现在连这最后一口气也差点要崩掉,当场就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然而罗大人并不打算放过他,直接把狱卒叫了过来,道:“泼冷水,给我继续打,打到他招了为止。 ”
……
一直到走出那阴森森的地牢,胡霁色似乎都能听到身后传来的那胡丰文的惨叫声。
她不由得皱了皱眉,道:“你在这个时候跟他说这个,他会不会反而赖上我们?”
作为夫妻胡霁色,焉能不知道小白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小白是生气,但是小心眼子的想又会觉得这未必是个良策。
江月白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牢,眼神冰冷。
他心想,杀人有什么意思,不如诛心来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