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个十字口,再往前走一百米,右转进巷子就到了他的“家”——十平方米的出租屋。他的脑海里满是庄春晓翘首期盼的眼神,还有那张坚毅的面孔。他正想着,突然脚下踢到了一串东西,借着路灯一看。“呀,俺的妈呀,这是一条金链子,黄灿灿的”。他的心“突突”狂跳了几下,四下一瞅没人注意他,他急速地蹲下身,捡起链子,分量不轻,成色十足,他下意识地连忙揣进了怀里,欣喜若狂。又前后左右地观察了一通,才迈开脚步匆匆离去。
刚走几步,他突然看到一位谢顶的老头低头迎面走来,他光秃秃的大脑袋上只留下可数的几根细白发,软塌塌地耷拉在头皮上。远远望去,脑袋像一个白砂锅,眉毛是白的,鼻子肉肉的,脸上的皱纹盛着时光,脸像一个苦瓜一样。他个子不高,肚子却挺起来老头,迈着罗圈腿,红润的脸上沁着密密的汗珠,他焦急地在地上寻找什么?脑门上亮晶晶的汗珠向下滚落。陈来顺顿时明白了,这条金链子一定是老头丢的。他的心又如波涛般澎湃起来,给他?这可是天赐的好事啊,又不是自己偷的、抢的。如果不给他,自己的良心将何安?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秃顶老头像一片云擦肩过去了。在贫困的煎熬和坚守良心的天平之间,良心的砝码渐渐地占据了陈来顺的心房上风。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是自己的,一分钱不能占,守住做人的底线。想到这儿,他决然地转回身,向那个已经远去的秃顶老头喊:“大叔,你找啥?”
老头瞥了他一眼,焦心地说:“俺在找丢的金链子!”
陈来顺的心又狂跳了几下,瞬间恢复了平静。
陈来顺:“啥样子?”
老头:“粗粗的,约有三十多克,上面镶有一颗宝石,你看到没?小伙子。”
陈来顺从容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串金链子:“是这串吗?”
老头又惊又喜,接过来不住地抚摸,激动地连声说:“就是,就是,你是咋捡到的?。”
陈来顺:“就在这儿捡到的!”
老头感激地说:“太感谢了,这是俺祖母传给俺的传家宝,俺一直戴在身上,今天去了一趟商贸城,不知怎么,就把它丢了。”老头说着,掏出了钱包,从里面抽出一沓红票子,硬塞到陈来顺手上。
陈来顺的心又猛跳了几下,心想:“这钱来的顺理成章。”可是又一个声音在劝他:“拾金不昧,不是为了别人的奖赏,而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想到这儿,陈来顺推开老头递过来的钱:“不用了!”说完大踏步地走了。
老头愣住了,心里说:“还有不爱钱的小伙子!”于是紧跑几步追上来:“小伙子,你叫啥名字?做啥工作?”
陈来顺停了脚步,朗声地说:“俺叫陈来顺,正在找工作。”
老头一愣怔,手伸进衣兜里掏什么,陈来顺心想:“他又要感谢什么?”拧身又想走。可是老头迅速地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陈来顺:“如果有需要俺的地方,就打这个电话。”
陈来顺双手接过名片迅速一扫,看到了福源温泉浴有限公司总经理的名头。他依然不卑不亢地说:“王总经理,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