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此间 墨赴长安 1616 字 2024-03-16

墨忧在万恶山山脚立着枯等了一天,直至金鸦西沉,那人踩着斑驳月影走下石阶。

若是以往,司徒献一定是会一蹦一跳,从那长长的石阶上跳下来,然后一胳膊圈住墨忧的脖颈,拉着他一起去喝酒。无疑,他一定是带着笑的。

可是今日,也许是夜色太深的缘故吧。司徒献穿着一身玄衣,微微低垂着头,教人瞧不清他的神色。

他规规矩矩地一步一步从那石阶上走下,墨忧却觉得万分不适。

不,面前这个不是司徒献啊。你把司徒献还我啊。

他抬起头来,脸上绽开一个漫不经心的笑,染着清寒的月色,有几分冷漠,“我道是谁,原来是鼎鼎大名的仙家人,墨忧墨仙君。”

墨忧道,“司徒,你先听我说——”

“好了。不要再长篇大论了,我耳朵都起茧了。”他抱着双臂,斜斜地倚在山脚那棵参天柳树上,笑得邪魅,“承蒙墨仙君不嫌弃,还愿意踏足我们这魔界肮脏之地。许多话你三年前就已经说过了,今日也不必再老生常谈了。反正你说的我又不喜欢听,你就省省吧。若是你是来叙旧的,我可以同你畅饮,一醉方休。”

墨忧大失所望,讽笑一声,“万冢山碧血满地,白骨撑天,你竟还能心安理得——”

“我如何不能心安理得?”司徒献打断他,“就知道见你会扫兴,走了,若是你下次来还是这般,我就再也不见你了。”

说完,司徒献转身离去,墨忧气急想要追上去,却闻那人开口,“小柳,送客。”

那柳树闻令而行,一支柳腰灵巧地圈住墨忧,将他捆起来,另一支柳腰曲起,化作靴子模样,将墨忧踢下了山。

被踢下山时,墨忧隐约听见了这么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像是自嘲,“魔者,为世所厌,为世所弃,为世所耻,为世所憎,为世所诘,为世所惧。”

是那玄衣加身的人,一边走上台阶一边喃喃的话。

是啊,何尝不是如此啊。

初夏的天,墨忧竟觉得有些悲凉。

自打那次不欢而散之后,墨忧几乎没去过万恶山。

去了也是被些小魔小妖咬牙切齿,磨刀霍霍地恫吓一番,不但见不到司徒献,临走的时候还会被几个贪玩的妖魔用些拙劣的恶作剧戏弄。

比如挖个坑在上面铺些草皮作伪装,等着墨忧一无所觉一脚踩中摔个四仰八叉啦,又比如埋个马蜂窝在墨忧必经之路上,等着他踩中后被蛰得鼻青脸肿啦。

捉弄墨忧成了小魔小妖最大的乐趣。

墨忧很少去魔界,但却一直在暗中调查另一件事。

是有关他师父的死。

他未亲眼所见,自然不会相信耳证为实。就连亲眼所见都未必会是真的,何况只是道听途说别人的只言片语呢?

这故事添了多少油又加了多少醋,辗转了多少唇红齿白又染了多少唾沫星,有谁说的清?

所以,墨忧不信。既然不信,又渴望找到真相,那就只好自己搜集证据,查找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