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二年十一月二十日,成都,刘文辉的公馆里。
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初冬的寒意。刘文辉手里拿着几张最新的《申报》,翘着二郎腿,看得津津有味,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甚至忍不住哼起了小调。
坐在他对面的刘文彩,则显得心事重重,端着茶杯,却半天没喝一口。
“哈哈哈!好!写得好!”
刘文辉突然拍着大腿笑了起来,指着报纸上的文章对刘文彩说。
“五哥,你看!‘恶霸军官、‘抢占民女’!你看看这些报纸,写得多好!多解气!”
他放下报纸,志得意满地往后一靠,脸上洋溢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张阳!张阳这个死娃儿!这次我看他还不死?!让他狂!报应!这就是报应!”
刘文彩叹了口气,放下茶杯,忧心忡忡地说道:
“自乾啊,高兴归高兴,但我总觉得……张阳那个娃儿,邪门得很,不像是那么容易就彻底垮台的嘛。我们还是不要太乐观为好。”
“哎哟,我的五哥诶!”
刘文辉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拿起桌上的烟枪美美地吸了一口,吐着烟圈说道。
“你这胆子也太小了!这次不一样!以前他是在我们川南这个圈圈里头窝里横,仗着有点小聪明,也就欺负欺负我们这些老实巴交的本地人。可这次他娃儿不长眼!居然得罪了南京那些龟儿子!那帮人手黑得很!这下才让他晓得锅儿到底是不是铁打的!”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
“你看看这报纸上写的!全国上下,从南到北,哪个不在骂他张阳?名声彻底臭了!人憎鬼厌!过街老鼠!这种形势下——不是屎也是屎!死定了!”
刘文彩还是皱着眉头: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哎呀!五哥!你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嘛!”
刘文辉打断他,信心满满地说道。
“再说了,我们派去宜宾的那些人,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已经把宜宾城搅得天翻地覆,工人罢工,学生罢课,街上天天游行!乱成一锅粥了!而且我听说,刘甫澄这次也没闲着,暗地里也派了不少人过去火上浇油!现在宜宾就是一滩浑水!他张阳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过来!”
正说着,一个参谋人员拿着一封电报,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报告军座!宜宾急电!”
刘文辉眼睛一亮,一把抢过电报,快速浏览起来。电报是他们在宜宾城内的情报人员发来的,内容很简单:“今晨,张阳已带少量随从离开宜宾,乘船前往乐山。目的地疑似二十二军军部。”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刘文辉看完电报,兴奋地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挥舞着电报纸,脸上的笑容近乎癫狂!
“看到了吧?五哥!我说什么来着?这下陈洪范终于顶不住压力了!张阳完蛋了!这次是真的完蛋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