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栓柱憨厚的脸上带着少有的严肃,他翻开面前的册子,清了清嗓子:
“师座,各位,我四团从正月初三开始彻查,到今天为止,共计查出有问题的人员三十五人。其中,连长两人,排长七人,班长和士兵二十六人。”
“具体什么问题?”张阳问道。
“主要分几类。”
李栓柱仔细看着记录。
“第一类是吃空额、虚报名额的,有九个人,大多是班长。比如二营三连有个班长,实际手下只有八个兵,却报了十个人的名额,多领的饷钱都被他私吞了,累计有四十七块大洋。”
刘青山眉头紧皱:
“一个班长就敢这么干?他的排长、连长难道不知情?”
李栓柱叹气道:
“查了,排长收了他三十块大洋的好处,睁只眼闭只眼。连长……倒是不知情,但监管不力是跑不了的。这是第二类问题,上级包庇或失察,涉及两个排长。”
“继续。”张阳点点头。
“第二类是克扣士兵饷钱、物资的,有十四个人,大多是司务长、军需官之类的职务,也有两个排长。”
“最严重的是团部直属辎重队的一个司务长,每次发饷都故意少发,或者用成色差的小洋顶替好洋,积少成多,这一年多下来,贪了有八百多块大洋。还有克扣菜金、冒领被服的。”
钱禄冷哼一声,虽然没说话,但脸上满是不屑。
“第三类,是欺压驻地百姓的,有八个人。”
李栓柱的声音低沉了些。
“主要是买东西不给足钱,强借东西不还,还有几个士兵在集市上跟摊贩起了冲突,动手打了人。虽然没闹出人命,但影响很坏。”
“第四类。”
他顿了顿。
“贪墨阵亡和伤残抚恤的,有两个。一个是营里的文书,伪造阵亡士兵名单,冒领了三百块大洋的抚恤金。另一个是团部的军需官,在发放伤残补助时,以‘手续费’为名,截留了一百五十块大洋。”
李栓柱合上册子,脸上带着愧色:
“师座,是我管教不严,让四团出了这么多败类。”
张阳摆摆手: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先查清楚,再谈处理。栓柱,你做得很好,查得很细。这些人涉及的赃款、造成的损失,都统计清楚了吗?”
“都统计了,赃款少部分追回来了,大多数被花掉了,先让他们打了欠条,从以后的饷钱里扣。”
李栓柱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