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拱手:“刘神仙客气了。不知刘神仙召见,有何见教?”
刘从云没有立刻答话。他示意张阳坐下,又让明月上茶。
茶是蒙顶甘露,汤色清亮,香气淡雅。
刘从云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忽然道:
“张师长,你觉得我这府邸如何?”
张阳一怔,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这个,略一沉吟:
“清幽雅致,闹中取静。”
刘从云点点头:
“我在这里住了六年。六年前,我从威远来到重庆,刘甫澄为我置下这处宅子。”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悠远:
“那时他说,我在此定居,他可以早晚请教,心里踏实。”
张阳没有接话。
刘从云放下茶盏,看着张阳:
“半月前,刘甫澄、杨子惠、邓晋康、田颂尧四人联袂而来,请我出任联军军事委员会委员长,统率十万大军北上剿匪。”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没有答应。”
张阳沉默片刻:“刘神仙是觉得,此去凶多吉少?”
刘从云没有直接回答。
他望着窗外,江面上薄雾弥漫,对岸的景色影影绰绰。
“去年你离川之前,我曾问你,川北战局,你以为如何。”刘从云缓缓道,“你说,第四军会赢。”
张阳轻声道:“是。”
“那时颂尧的二十九军兵多将广,第四军不过初来乍到。你说第四军会赢,连刘甫澄都不信。”
刘从云转过头,目光落在张阳脸上。
“可你对了。”
张阳没有说话。
“我刘从云一生推演命数,从未失手。”
刘从云的声音依然平静,却透出一丝疲惫。
“可这一回,我推演了七次。”
他停顿了很久。
“七次,都是大凶。”
小厅里一时寂静。
张阳看着茶盏中浮沉的茶叶,声音很轻:
“刘神仙,我离开四川一年多了。川北如今是什么情形,第四军发展到什么程度,几位军长的兵力部署如何,我一概不知。您问我这样一个人,我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