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来越深了。
刘神仙公馆二楼的小厅里,煤油灯的光焰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七位军长围坐成一圈,脸色都不好看。
杨森又灌了一盅茶,把茶盏往桌上一顿:
“闯他妈的鬼哟!讨论来讨论去,讨论了半夜,还是没个章程!老子这辈子打仗,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邓锡侯叹了口气:
“哎呀呀,子惠兄,你急有什么用?这事儿本来就难办。江石是中央的领袖,手上百万大军。咱们这几个人,加起来才多少兵?能干什么?”
田颂尧缩在椅子上,胖脸上满是愁容:
“晋康兄说得对。咱们打不过,只能……只能……”
他没有说下去。
刘文辉冷冷道:
“只能什么?只能等死?”
田颂尧一噎,说不出话来。
刘文辉看向刘湘:
“甫澄,你是咱们川军的老大。你说,到底怎么办?”
刘湘沉默着,眉头紧锁。
他今晚已经想了无数种可能,可每一种都是死路。
硬抗?打不过。
软磨?磨不过。
投降?不甘心。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刘从云:
“师尊,您老人家算无遗策。您给我们指条路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刘从云。
刘从云捻着念珠,沉默了很久。那串沉香木的珠子,在他指间一粒一粒地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终于,他缓缓开口:
“张阳,你来说说。”
张阳一怔。
其他人也都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讶、几分怀疑、几分期待。
刘从云看着他,目光幽深:
“今晚这些话,你心里最清楚。你说说,咱们该怎么办?”
张阳沉默了。
他知道刘神仙的意思。今晚的会上,他是唯一一个敢说真话的人。是唯一一个敢把江石的心思戳破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敢说出“日本人比鸿匪更该打”的人。
可他有什么办法?
他不过是个穿越者,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军长,一个在川省站稳脚跟才几年的外来户。论兵力,他只有一万多;论资历,他最浅;论关系,他跟这些人都不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