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树叶在动,是树干里有什么东西醒了过来,他之前种在意识里的天道雏形,张了一个口子。
像嘴,又像口袋。
三号的旋涡直接沉了进去,悬在那儿。
不是消化,是被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托住了,压成一道虚无的台阶,一端连着现在,一端通往某个他从来没摸到过的高度。
辰星的呼吸变了。
原来喘不过气的地方,肺叶像是被人用手指拨了一下,突然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扩张。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枚记忆孢子已经熄灭,变成一枚普通的白色种子,静静躺在血痕里。
但多了一道纹路。
从虎口爬到手腕,没成形,墨色的边缘裂开了一半,像是谁用烧焦的树枝在他皮肤上潦草地画了个箭头。
指向他自己骨头里某个还没打开的地方。
域主的门槛。
墟的声音从岩缝外传过来,隔着十七步的距离,像从井口往井底看。
他看见了。
白面具的手终于完全空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留着被金色光流灼过的痕迹,一道浅白色的划痕,从食指根一直划到中指第二关节。握了握拳,痛感真实,但更重要的东西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杀意变了质。
刚才还是回收燃料的冰冷执行,现在成了盯着猎物的专注力,不是机器,是某种更原始的,被剥夺后的愤怒。
杀他。
白面具说。
不是对墟说的,是陈述,也是宣告。面具后的眼神穿透岩缝的阴影,锁住辰星的轮廓。
旋涡认了主,但只要宿主死了,溯源的链断了,东西就会重新变成无主之物。
到时候,他和墟可以回到刚才的局,继续争。
墟已经动了。
他朝岩缝的方向迈了第一步,白面具几乎是同时侧身。
两个人之间没有再互相出手,但也没靠得太近,半步的距离,刚好够在对方突然转向时做出反应。
目标是同一个:十七步外,那个半跪在石壁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