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囡心

通过走私商人和被收买的中间人,日岛与虞地南部部分对“分田令”和古兰统治心怀怨恨的豪强搭上了线。

提供有限的资金和“海外关系”的许诺,煽动他们采取隐蔽的抵抗,如暗中破坏水利、囤积居奇、散播谣言,甚至策划类似鄞阳或更小规模的暴动。

日岛的触角甚至尝试伸向北方。

利用草原上的游商,向凛度国内对铁木尔“软弱”政策不满的贵族,传递“古兰野心勃勃,终将北顾”的信息,并暗示“日岛愿与北方勇士互通有无”。

这些串联并非紧密同盟,而是基于各自利益和仇恨的松散勾结。

日岛这个阴险的搅局者与资源提供者,旨在多方下注,遍地开花,让戚福的努力四处冒烟,疲于奔命。

此时,一封来自北方的密信,由阿黛尔的心腹冒死送入定南都,直达戚福案头。

信是阿黛尔亲笔,字迹不如以往英气,略显凌乱,透着深深的疲惫与焦虑。

信中言及:

铁木尔国主自草场之败、质子风波后,郁结于心,加上年事已高,草原严寒侵袭,一病不起,且病情日益沉重,药石罔效。

国主在病榻前,曾数次私下对阿黛尔及极少心腹流露,凛度经此重挫,内忧外患,恐非久安之相。

观古兰虽手段酷烈,但戚福确为雄主,古兰体制渐稳,或为凛度未来存续之倚靠。

甚至有过模糊的念头,是否可能以某种形式,让凛度归于古兰体系之下,换取部族长久安宁与铁木尔一脉的延续。

然而,这仅仅是铁木尔在病重时的脆弱念头。

凛度国内,以铁木尔之弟“秃忽鲁”为首的大部分贵族、将领强烈反对。

他们认为这是丧权辱国,奇耻大辱。

双方血仇未消,文化迥异,岂能臣服?

秃忽鲁等人手握兵权,在部落中影响力巨大,甚至已开始暗中串联,准备一旦铁木尔薨逝,便拥立秃忽鲁,彻底与古兰决裂,甚至联合西戎、月氏,以雪前耻。

阿黛尔自身处境艰难。

她支持父亲,也深知国内汹涌的反对声浪。

手中虽有一些忠诚于父亲和自己的势力,但远不足以对抗秃忽鲁。

信的最后,她问得直接:“我的王,父王之意,飘渺如风中之烛。秃忽鲁等磨刀霍霍。阿黛尔与一部仍愿效忠父王之族人,该何去何从?古兰……可有意、有能力,接住凛度即将坠落的王冠?又或,坐视其落入敌手,再起边衅?”

这封信,将一道极其复杂且烫手的难题抛给戚福。

凛度若内乱,秃忽鲁上位,则北境必再起烽烟,西戎、月氏很可能介入,古兰将陷入北线长期动荡,牵扯巨大精力。

若支持铁木尔一脉,甚至接纳其某种形式的“内附”,则能在北境获得一个相对稳定的屏障,甚至可能获得优质战马和骑兵兵源。

但其中的风险巨大:如何应对凛度国内的强烈反对?

如何消化一个文化、制度完全不同的政权?

会不会引发其他附庸势力的兔死狐悲与激烈反弹?

朝中大臣、军方将领会如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