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眼下古兰自身:虞地未靖,応国暗流汹涌,日岛与达斯迦阴魂不散,林氏似有暗手,归墟之谜未解,而他自己……身体早已不敢乱来。
贸然介入凛度内政,可能是吞噬资源的无底洞,甚至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戚福将阿黛尔的信看了数遍,置于烛火上,看着它缓缓化为灰烬。
没有立刻召见卢绾或任何将领商议,也没有回复阿黛尔。
独自坐在渐深的暮色里,手指习惯性拍打着旁边的刀身。
窗外的定南都,华灯初上,这座曾经的敌国都城,如今已渐渐有了帝国新京的气象。
这气象之下,多少暗流在涌动?
林氏的暗手如春草滋生,难以根除,只能长期监控防范。
日岛的串联阴毒而分散,需要“猎犬”精准打击与分化瓦解,耗时费力。
虞地、応国的治理更是千头万绪,非一日之功。
岳余今早请脉时,欲言又止的沉重表情,说明“九死还魂草”的效力,恐怕真的时日无多。
此刻,再添上一个内部撕裂、强敌环伺的凛度?
“接不住啊……”
戚福望着跳动的烛火,低声自语,声音里罕见的疲惫与清醒的无奈。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帝国的消化能力已近极限,他的生命与精力更是稀缺资源。
贸然贪多,可能满盘皆输。
但,完全放弃,坐视凛度落入秃忽鲁之手,与古兰为敌,同样后患无穷。
思虑良久,戚福终于提笔,却不是写给阿黛尔,而是写给坐镇北境的栾卓。
笔迹略显潦草,但意思清晰冷峻:
“镇北将军栾卓:凛度有变,汝当深知。
兹令:
一,边境戒备提升至甲等,严防秃忽鲁部或西戎、月氏借机生事。
二,挑选精锐可靠之士,化装潜入凛度,密切监视秃忽鲁及反对派动向,尤其注意其与西戎、月氏之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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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若铁木尔病故,秃忽鲁掌权,其军若敢先犯我境,给朕狠狠地打,务必挫其锐气,然……不可轻易越境追击,以防陷入泥潭。
四,暗中留意阿黛尔公主及其部众动向,若其遭秃忽鲁逼迫,处境危殆,可视情况,于边境接应其一部避难,但须隐秘,且人数不宜多,免授人口实。”
这是典型的戚福式应对:不主动介入,但做好万全准备;不承诺保护,但留一线人道余地;不寻求扩张,但坚决扞卫既有边界与威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