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步离去,脚步声在长廊中渐渐消失。
林默坐在书房中,手边的茶盏已经凉了。
没有再端起它,只是望着慧明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他并不信任日岛人。
但他也不在乎日岛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在他的棋局中,日岛人只是用来搅混水的一颗石子——但这颗石子,似乎也在自己的棋盘上,有着他自己的布局。
低声自语了一句。
“一个想坐龙椅的枭雄,一个想复国的亡命徒,一个想救妻子的人,一个想证明自己的天子……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亚伦的王帐中,亚伦捏着白玉汗印,对着烛火反复端详。
拇指在狼头的纹路上缓缓摩挲,目光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贪婪——很快便将那贪婪压了下去,换上深不可测的表情。
一个探子从帐外进来,单膝跪下,低声道。
“首领,乌部那边有动静。铁林昨夜连夜召集各部头人,似乎在商议出兵的事。”
亚伦的手指微微一顿,将汗印收入怀中,问道。
“可知他们所议何事?”
“尚不清楚。但乌部的信使今晨往东边去了,似乎是去联络其他部族。”
亚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暖,只有看穿了一切冷意。
“戚福出手了。他知道硬来救不了他的王妃,所以他要让我腹背受敌。好一个戚福,好一招驱虎吞狼。”
站起身,走到王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帐外被月光照亮的雪原。
目光在雪原上停留了很久,缓缓收回,落在不远处一顶戒备森严的毡帐上——那儿关着阿黛尔。
“传令,”
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亲兵说。
“把长公主殿下请到王帐来,我要与她共进晚餐。另外——派人去一趟沿海,找一个叫慧明的僧人,告诉他,凛度这边的棋,我已经落子了。”
亲兵领命而去。
亚伦放下帐帘,转身走回王帐的深处,在炭火旁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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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一根铁钳,拨了拨炭火,火星在黑暗中跳跃了几下,又很快熄灭。
沿海的战火,凛度的权斗,古兰内部的暗流——他亚伦不过是这盘棋上的一颗棋子。
但他要做一颗能吃掉帅的棋子,而不是一颗被弃掉的卒。
他要借戚福的刀,杀巴图尔的人。
借阿黛尔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插手凛度继承。
借古兰与凛度的冲突,为自己争取足以独立称王的资本。
至于阿黛尔本人——她活着,比死了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