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出现都伴随天崩地裂。
而眼前这柄伞,
骨是白的,绸面也是白的。
只有在那层白之下,
才隐隐透出沉郁血色。
伞的气质截然不同。
不是暴虐,不是杀伐。
而是一种极为纯粹的圣洁。
像被圣光洗涤过的净土,
不染尘埃,不沾因果。
纯粹到近乎凛冽,
让人不自觉想保持距离。
仿佛多走近一步,
都是对这份圣洁的亵渎。
可赵晏偏偏觉得眼熟。
不是对伞的眼熟。
而是一种更深的,
几乎刻在本能里的似曾相识。
像是在某个遥远的梦境中,
见过这道身影。
或是在血脉记忆深处,
埋藏着与这个人相关的碎片。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试图找到更多线索。
身形被宽大白袍完全笼罩,
看不出具体体态。
但仅仅是站在那里的姿态,
就有超越语言的韵致。
不是妖娆,不是冷艳,更不是娇媚。
而是超越性别与种族的,纯粹的美。
一种不该存在于世间的美。
像造物主创造万物时,
不小心泄露的一缕神性。
落到了这个人身上,
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即便隔着那顶伞,
即便隔着宽大白袍,
那种惊人的美感依然穿透一切,
直直撞进心底。
赵晏甚至产生幻觉,
觉得那道身影不是站在这里,
而是悬在更高维度的空间夹层。
石台只是她在世界的投影。
阳光落在伞面上,
连光线都柔和了几分。
像怕太强烈了会惊扰到她。
他心里冒出一个荒谬念头,
如果顾长玥代表毁灭与杀伐的极致,
那眼前这个人,
就代表了圣洁与美的极致。
两个人像同一种存在的两个极端面,
一个极暗,一个极光。
却在这个世界的某个点上交汇了。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
体内麒麟血脉忽然变得安静。
之前那种共鸣震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宁静。
像有人在他沸腾的血脉中,
投入一块寒玉。
压制了所有躁动,
同时给予难以言喻的安抚。
石台上的人没有转身,
也没有任何动作。
像一尊从太古时代,
就矗立在那里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