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然。
太整齐了。
那片区域的藤蔓走向,有一丝刻意被梳理过的痕迹,几处草茎的断裂口颜色偏新。
她缓缓蹲下,用登山杖的尖端,极其轻柔地拨开表层草叶。
一条近乎与地面颜色融为一体的、非制式的黑色尼龙绳,低低地横在那里,高度恰好到人小腿中部,两端用巧妙的活结系在树根和灌木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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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营地标准训练器材,更像是……有人临时弄的“惊喜”。
绊索设置得很专业,利用了光线和植被的视觉盲区,但在这个特定角度和光线下,还是露出了几乎不可察的马脚。
臧瑶没有去拆除它,也没有声张。
她只是用指北针盒的棱角,在附近一株不起眼的阔叶树干背阴面,轻轻划下了一个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代表“异常阻碍”的简易符号。
然后,她调整方向,从绳索侧上方一块相对稳固的岩石上,小心地绕了过去。
傍晚到达汇合点,提交通过时间时,郑教官只是扫了一眼数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当周晃瘸着腿、灰头土脸地最后一个赶到,并且因超时太多被记录时,郑教官冷哼了一声,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所有人:“想走捷径?先问问丛林答不答应!”
夜幕彻底笼罩营地,探照灯的光柱在林子边缘徒劳地切割着黑暗。
其他学员大多累瘫在行军床上。
臧瑶却借着营房里一盏光线昏暗、电压不稳的应急灯,摊开了从崔青报告上默记下来的发动机涡轮叶片结构草图,以及她自己凭记忆和专业知识补全的受力分析简图。
她在粗糙的绘图纸上用铅笔轻轻勾勒,试图模拟在不同振动频率、不同推力负载、甚至特定的维护操作(比如某种工具施加了非常规扭矩)下,叶片根部榫头应力集中区域的受力变化。
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是营房里唯一的清醒声音。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下,滴在图纸边缘,晕开一小片潮湿。
就在她试图推演一种假设的、来自维护时外部冲击载荷的应力模型时,腰间一个伪装成腰包的、用于野外紧急联络的简陋多功能电台,突然发出极其微弱、充满电流杂音的“滋滋”声。
她立刻抓起耳机扣在耳上。
断断续续,仿佛来自另一个破碎时空的声音,是商凛。
信号极不稳定,好像在穿越多重岩壁和电磁干扰。
“……指挥……咳……收到请……回应……关于‘非正常磨损’……我……查到过类似案例库……不是材料,也不是常规疲劳……特征像……像特定型号的、非标准扭力扳手……错误角度……反复操作……造成……微观累积损伤……信号……要断了……注意……维护人员……操作习惯……”
“滋啦——”一阵刺耳的噪音,信号彻底中断,只剩下一个急促的“滴”声,像是最后的落点标记。
特定扭力扳手?错误角度?反复操作?
臧瑶握着耳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