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着待会儿再问个明白,先救人要紧。幸好爱妮还在睡懒觉,不然准得急哭。
塘里已经下去了四五个人,其他人在岸上干着急。我顾不上满身泥水,拼命往前冲。
但这次情况不对劲,村里怕是要出大事。东海他爸一脚踩空,整个人栽进泥里。旁边的人想拉他,结果又陷进去两个,只剩狗爷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眼看爱妮妈越陷越深,泥水已经淹到胸口。我从狗爷手里夺过竹竿,把他推到安全地带,同时将一块木板抛向爱妮妈身旁,又把竹竿伸向她。
她单手撑住木板想趴上去,几次试图抓住竹竿都没成功。这一挣扎反而加速了下沉,木板被掀翻,她整个人瞬间消失在泥潭里。
我眼眶发热,强忍着泪水不肯放弃。这时爱妮冲到岸边哭喊着,想要扑向寒窟窿,被刚上岸的狗爷死死抱住。她哭得撕心裂肺,突然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梅生伯摇着头叹气:准备后事吧。岸上众人束手无策,只能跟着叹息。我站在泥泞中,听见梅生伯喃喃自语: ** 找不到的话,今年必须清塘了。随即对我吼道:小兔崽子还愣着干什么!快上来!
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却无能为力,我垂头丧气地爬上岸。梅生伯动用村里关系,低价调来挖掘机和推土机,把湾塘翻了个底朝天。
挖机师傅知道要捞 ** ,怕腐烂发臭,连夜赶工不停歇。梅生伯坚持要挖到硬土层才让下塘,进度虽慢但没人敢违抗。他在这一带颇有威望,靠着算命看风水的本事,十几年来没少收乡亲们的供奉。
我总觉得这个铁青脸、山羊胡的老头俗不可耐,完全不像高人。可能因为从小看他摘菜喂鸡的样子,实在生不出敬畏之心。记得小时候我还揪过他不少胡子。
挖掘机即将挖到关键位置时突然停工。在众人疑惑中,挖机师傅接过梅生伯递来的鞭炮,噼里啪啦放了一通。硝烟味弥漫开来,倒让沉闷的村子多了几分生气,也稍稍驱散了我心头的阴郁。
** 出土时,围观者纷纷称奇——在泥浆里泡了两天竟没有肿胀。看着爱妮妈、麻子哥和猫子的 ** ,除了嘴里塞满泥巴的样子有些骇人,倒像是走得安详。可我半点都欣慰不起来。
这位风韵犹存的嫂子才四十出头,好端端说没就没了。想到往日相处的点滴,心里像堵了块石头般难受。
** 已经找到,但这个寒窟窿实在邪门,死过人又镇不住,成了村民的心病。我从没见过这么深的寒窟窿,地面软塌塌的像冻豆腐。挖机师傅操作时明显发怵,问梅生伯还挖不挖。梅生伯猛吸一口烟,咬牙下令:
挖,必须把这寒窟窿彻底挖干净!
司机苦着脸说:同志,县里雇我挖塘泥是有工钱的。我两天两夜没合眼,够意思了。这么大的寒窟窿,万一连人带机器陷进去...
梅生伯直接打断:工钱按市价算,干完请你下金沙酒店。见师傅还在犹豫,他又补了句:油钱我出。
这下大伙都佩服梅生伯的魄力。要知道这寒窟窿害人不浅,不彻底解决,连在湾塘捕鱼都提心吊胆。
可挖机费用惊人,每小时两三百,加上油费每天要四千多。师傅反倒不好意思了:工钱含油费的,您给个辛苦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