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眸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王腾:“我听闻,近来海州那边的私盐买卖不大太平,前些日子,好像有一整船的上等青盐,都在海上喂了龙王。想来,如今这好盐,怕是不易得了吧?”
“嗡!”
王腾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海州!私盐!一整船的青盐!
这几个词,如同一道道惊雷,劈得他头晕目眩,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他亲自操办的一笔生意,损失惨重,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消息压下来,正愁如何向家族交代。这件事,除了几个核心的亲信,外人绝不可能知晓!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谁?她怎么会知道?!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王腾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强作镇定地喝道,**“什么私盐青盐,本公子听不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当心祸从口出!”**
安月瑶却只是将小鱼放回碟中,莞尔一笑,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能洞悉人心。
“是么?或许是我记错了。毕竟只是路上的些许传闻,当不得真。”
她轻描淡写地揭过此事,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关切地说道:“不过,以琅琊王氏的通天手段,这点小事自然不算什么。令叔王侍郎在京中身居高位,想必随便活动一下,便能为公子弥补损失了。”
王侍郎!
如果说刚才的私盐是商道上的秘密,那京中的叔父,就是他王家在官场上的命脉!王腾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安月瑶仿佛没有看到他骤变的脸色,自顾自地轻叹一声:“只是,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不比江南。我听说,近来都察院的御史们很是清闲,正到处寻人喝茶呢。尤其喜欢查问一些,有关官员私下收受‘地方土仪’的案子。那些名贵的珊瑚玉雕,东海的珍珠屏风……若是因此引起什么误会,影响了王侍郎的前程,那可就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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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玉雕!珍珠屏风!
王腾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他只觉得呼吸一窒,双腿一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险些撞翻身后的桌椅!
这……这正是他上个月才托人送去京城,孝敬叔父的寿礼!此事,天知地知,他知,叔父的亲信知,再无第四人!
这个女人,不仅知道他的生意,更知道他家中最隐秘的官场脉络!
她不是在提醒,她是在警告!是在威胁!
她手中握着的,是一把足以让他王家伤筋动骨,甚至让他那位侍郎叔父丢官罢爵的利刃!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再看向安月瑶,那张带笑的娇颜,此刻在他眼中,比地狱的恶鬼还要可怕。再看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轻敲的沈天君,他终于明白,那不是莽夫,那是一座火山,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沉默的火山!而自己,就是那个在火山口疯狂挑衅的蠢货!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