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

江承禹把林玉从被窝里捞出来,她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钟”,然后埋进枕头里,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他站在床边看了片刻,弯腰在她耳朵上落了一个吻。

她没动。

他又亲了一下后颈。

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遮住了脖子。

“五分钟。”林玉的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出来。

“好。”他在床沿坐下来,拿起手机开始计时。

手伸进被子里握住她的手指,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

过了一小会儿,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讨价还价的意味,“已经过了两分钟了。”

“骗人。”被子里的声音含糊不清。

“真的。不信你看手机。”

“不看。”

江承禹握着她的手指轻轻晃了一下。“那还有三分钟。”

“别吵。”

他沉默了几秒。从床沿上滑下来,蹲在床边,把下巴搁在床沿上,鼻尖离她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被子边缘慢慢往下拉了几寸,露出林玉睡眼惺忪的脸。她眯着眼睛看着蹲在床边的江承禹。

他看到林玉睁眼,戳了戳她的手臂。“时间到了。”

林玉瞪了他一眼,声音还带着困意。“你居然真的计时。”

“你说的五分钟。”

林玉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发出闷闷的笑。她伸出手,手指在空中虚虚地抓了两下,江承禹握住她的手把她从被子里拉起来。

她顺势挂在他身上,脸埋进他的肩窝,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早饭吃什么”。

江承禹搂住她,小声说:“刚刚出去买了烧麦,虾饺,还有豆浆油条。”

她嗯了一声,又赖了好一会儿才肯去洗漱。

他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她刷牙。

林玉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牙膏泡沫差点滴到睡衣上。

他走进去拿过毛巾,趁她还在刷牙给她擦了擦脸。

她被擦得往后仰了一下,睁开眼瞪他,嘴里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抗议。

他把毛巾挂回架子上,顺势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看着镜子里她满嘴泡沫的样子。

“干嘛。”她嘴里含着泡沫,声音含糊不清。

“没什么。”他的嘴唇在她肩窝上碰了一下,“就是想抱一会儿。”

她漱完口,拿毛巾擦干嘴角,转过身面对他。

江承禹松开环在腰间的手,往后退了半步,给她腾出空间。

她拿起梳子梳了几下头发,江承禹就从手里接过梳子,给她梳头发。

“你怎么这么黏人。”她从镜子里看着他。

“就要黏你。”他垂下眼,把梳子放在洗手台上,牵住她的手,把她往厨房的方向带。“走吧,早餐要凉了。”

这样的早晨在他们婚后成了常态。

比她早起,在她赖床时坐在床沿等她,给她擦脸、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她手里。

婚后第二个月,林玉发现江承禹偷偷把她的名字加进了老宅的家族信托受益人名单里。

她是整理书房时无意间看到的,文件混在一堆待签的合同里,封面上印着律师事务所的烫金标志。

翻开看了几页,在受益人那一栏看到自己的名字。

后面还附了一行小字:本受益人之 权益不可撤销、不可转让、不因婚姻关系变动而变更。

她又翻了几页,在文件的最后一页看到一行手写的字:

本人自愿将以上权益赠与配偶林玉,不附任何条件。

——江承禹。

他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有力。

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她不太看得懂,但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名下的权益永远属于她。

脚步声渐渐靠近书房。

“玉玉,你在哪?”

“书房不用打扫,别太累了。今天你不在公司,我好想你。”

她转过头。

夕阳从落地窗外照进来,在她侧脸上投下一层暖金色的光,照亮了她微红的眼眶和睫毛上的泪珠。

江承禹的表情在看到她脸的一瞬间变了。

大步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手握住她的手臂,目光快速扫过她的脸。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他的语气有些急,眉头蹙起来,手指收紧。

林玉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视线便落在了她手里那沓文件上。

封面上律师事务所的烫金标志一闪。

他握在手臂上的手指慢慢松开,把她往自己怀里轻轻带了带。抬起手覆在她后脑上,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你看到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嘴唇贴在她的发顶上。

“婚礼前一周签的。”

“我想把所有能给你的都给你。”

“不是用钱在衡量。我只想到了这个。所以至少让你以后什么都不用担心。”

他退开一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抹去她眼尾的泪痕。

看着她通红的眼尾,“我要把路铺好。以后的路很长,万一我不在了......我是说万一......还能替我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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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日子就这样安静地流淌着。

一年冬天,江承禹出差去欧洲,原定五天,因为谈判不顺拖到了第十天。

第十天晚上,林玉正在家里给元帅梳毛,手机响了。她接起来,那头是他的声音,有些疲惫:“还没睡。”

“等你电话。”她把梳子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角落里,“今天怎么样。”

“谈下来了,明天签完字就可以回来。”

江承禹变得黏糊糊,“我想你了。”

“才十天。”她弯起嘴角,“你以前一个人过了多少年,怎么现在十天就受不了了。”

“以前没有你。”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她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他平稳的呼吸声。窗外正在下雪,是这个城市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里慢悠悠地飘下来,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等你回来,我给你做糖醋排骨。”她说。

“……你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