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南疆暗流涌杀机,骄兵悍将种祸根

“他娘的!就凭百越蛮子那些烧火棍,也配叫抵抗?老子一个营能追着他们一个部落跑!”一名满脸横肉、名叫屠纲的少校营长在饮酒时,常如此吹嘘。

“就是!任司令和赵副司令也太谨慎了!照我说,就该一鼓作气,直接推过去!把那些躲在林子里的蛮子全都揪出来砍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早点平定,咱们也好早点回中原享福!”另一名性情暴躁的少校王悍附和道。

甚至有人酒酣耳热之际,放出了狂言:“百越算什么?等收拾了这帮土鸡瓦狗,老子要向陛下请命,带着咱们手下的那些儿郎们,一路向西,去把那什么狗屁孔雀王朝也给他灭了!让陛下看看,谁才是帝国第一强军!”

这种盲目自大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部分老牌军官中蔓延。他们屡屡向任嚣请战,要求加快进攻节奏,进行更大范围的穿插和清剿,对任嚣制定的“巩固一点,推进一片”的方略颇多怨言,认为这太过保守,耽误了他们建功立业。

任嚣起初还时常召集这些骄兵悍将,严厉申饬,强调军纪,提醒他们百越地形复杂,瘴疠横行,不可轻敌。

但次数一多,任嚣也有些不胜其烦。在他看来,这些老部下勇猛有余,但谋略不足,需要通过更多的实战来磨砺心性,学会稳重。一味的压制,反而可能挫伤他们的锐气。

这一日,在又一次收到几份请求扩大清剿范围的军报后,任嚣揉了揉眉心,对赵佗道:“这些莽夫……看来不让他们活动活动筋骨,是不肯安分了。”

赵佗微微蹙眉:“司令,这些人性子急躁,若放出去,恐行事过激,激起更大的民怨。”

任嚣摆了摆手,似乎已有决断:“无妨。外围的战略推进,有学院派的那些年轻人负责,他们稳妥,本司令放心。就让屠纲、王悍他们,负责已占领区域内部的肃清和维稳吧。扫荡那些可能藏匿残敌的山寨、村落,清剿小股流寇。一来让他们发泄一下过剩的精力,二来,也让他们在相对可控的环境下,学着如何治理地方,磨磨性子。”

赵佗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见任嚣主意已定,只得将话咽了回去,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他总觉得,将这些杀心正盛的骄兵悍将放到后方去“肃清”,无异于将猛虎驱入羊群。

命令很快下达。

外围的学院派军官们依旧严格执行着稳扎稳打的方略,步步为营,绝不冒进,将主要精力放在构建防线、巩固交通线和建立有效统治上。

而内部肃清的任务,则落到了以屠纲、王悍为首的一批老牌军官身上。

这些军官本就因之前被约束而憋了一肚子火气,如今得到“施展拳脚”的机会,更是将满腹的怨气都撒在了那些被怀疑“通敌”、“藏匿匪类”的百越村落和山民身上。

他们的“肃清”,简单而粗暴。

“搜!给老子仔细地搜!任何可疑之物,任何可疑之人,统统给老子抓起来!”屠纲骑在战马上,挥舞着马鞭,对着手下士兵咆哮。

所谓的“可疑”,标准极低。家中藏有疑似武器、有青壮年男子不在村中、甚至只是对帝国士兵流露出些许畏惧或不满眼神的,都可能被划为“可疑”范畴。

一旦被认定为“可疑”,等待这些百越平民的,往往是严刑拷打,乃至直接“斩草除根”。

屠纲等人信奉的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铁血政策。

一座座原本已经表示归顺、由帝国派遣了主政官员的村落,被这些如狼似虎的“肃清”部队反复光顾。鸡飞狗跳,哭喊震天。稍有反抗,或者仅仅是动作慢了一些,便可能招致灭顶之灾。村头的木杆上,时常悬挂着血淋淋的首级,以作“威慑”。

“军爷!军爷开恩啊!小老儿的儿子只是进山采药去了,绝不是匪类啊!”一名白发苍苍的百越老者跪在地上,抱着王悍的腿苦苦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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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老东西!”王悍一脚将老者踹开,满脸戾气,“采药?我看是去给那些反抗的蛮子送信了吧?给我搜!把这村子给我翻个底朝天!”

类似的情景,在已被划入“内部”的百越地区不断上演。

仇恨的种子,在这种残酷的、不分青红皂白的“肃清”中,被深深地、一颗颗地埋入了绝大部分百越人的心中。

原本一些已经逐渐接受帝国统治,只想安稳过日子的百越平民,也开始对秦人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那些在战火中失去亲人、家园被毁的人们,更是将这份仇恨烙印在了灵魂深处。

接连三轮大规模的“肃清”行动过后,根据帝国主政官员不完全的统计,朱雀军区实际控制的百越地区,人口几乎锐减了三成!这其中,固然有部分是在之前的战争中伤亡或逃入深山,但相当大一部分,是死在了这所谓的“肃清”之中。

一时间,怨声载道。

不仅幸存的百越新秦民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恨,连帝国派遣到此地的主政官员们也坐不住了。

他们肩负着安抚地方、推行新政、征收赋税的重任,如今地方被这些丘八搞得人心惶惶,十室九空,他们的政令几乎无法推行,工作陷入了停滞。

几名胆大的县令、郡丞联合起来,找到任嚣诉苦。

“任司令!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名来自关中的年轻郡丞,脸上带着愤懑和无奈,“屠营长、王营长他们这般搞法,简直是在竭泽而渔!如今地方上人人自危,田地荒芜,商旅断绝!下官等推行新政,安抚民心,本就艰难,被他们这么一闹,前功尽弃啊!长此以往,恐生民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