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魏博的抉择:田兴的六州归心

那天深夜,田兴家的后门被悄悄敲响。开门一看,七八个将领挤在巷子里,跟做贼似的。

“田将军,咱们长话短说。”刘辟压低声音,“蒋士则这厮再折腾下去,魏博非垮不可。咱们合计着,推您出来主持大局。”

田兴倚着门框:“主持什么大局?接着跟朝廷对着干?”

“那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田兴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我爹当年是田承嗣的部将,我生在魏博,长在魏博。可我记得我爷爷说过,咱们祖上是陇西人,大唐的陇西。”

他顿了顿:“五十多年了,魏博像个没娘的孩子,自己摸爬滚打。可诸位,你们真觉得,咱们跟朝廷死磕,对子孙后代是好事?”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更夫远远的打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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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这边,桂花糕的赌约还没见分晓,李绛已经开始第二步棋。

“陛下,该下旨了。”他把奏章推到宪宗面前。

宪宗一看:“封田兴为魏博节度使?人家还没表态呢!”

“所以咱们要先表态啊。”李绛说得理所当然,“朝廷以诚待人,人家才肯以诚相报。这就好比追姑娘,您总不能等人家先开口说非您不嫁吧?”

宪宗被这比喻呛得咳嗽:“那要是封了,他还是不听调遣呢?”

“那咱们也没什么损失,无非是张诏书。”李绛眨眨眼,“可万一成了,就是六州之地、八万精兵啊陛下。这笔买卖,划算。”

李吉甫在一旁听得直摇头:“李绛啊李绛,你这哪是朝堂奏对,简直是市井做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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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国本来就跟做买卖一个理,”李绛笑道,“本钱、时机、诚信,缺一不可。”

诏书连夜发出。随行的还有一车赏赐:金银、绢帛、丹书铁券。最特别的是李绛添进去的一把弓——普通军弓,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射天狼者,亦能守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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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博节度使府,田兴捧着诏书,手有点抖。

“朝廷这是……真心的?”他问使者。

使者是个年轻宦官,说话直愣愣的:“李绛大人说了,真心不真心,看行动。免魏博六州赋税一年,这是实打实的。他还让小的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田将军,长安西市的胡辣汤,比魏博的地道。’”

田兴愣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第二天,魏博将领大会。田兴把诏书和丹书铁券摆在案上,旁边是那把刻字的弓。

“诸位,朝廷的诚意,在这儿。”他环视众人,“咱们的诚意,在哪儿?”

李振站起来:“将军,您就说怎么办吧!咱们跟着您!”

田兴深吸一口气:“我打算,举六州归朝。”

满堂哗然。

“不是投降,”田兴补充,“是归顺。咱们还是魏博军,还是守这块地,但从此是大唐的官军,不是割据的藩镇。子孙能考科举,百姓能免一年赋税,战死的弟兄能进忠烈祠——诸位,这笔账,不难算吧?”

刘辟颤巍巍站起来:“可是……河朔三镇,从来都是父死子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