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勖握着剑的手在发抖。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张承业,看着老人花白的头发和消瘦的脊背,看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官袍上慢慢洇开的血迹,忽然觉得手里的剑重逾千钧。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大王!不好了!太后娘娘请您立刻过去!娘娘她……她好像知道了!”
李存勖心里“咯噔”一下。
他娘曹太后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当年他爹李克用在世时,曹氏就是出了名的治家严厉。如今贵为太后,更是说一不二。整个晋王府上下,就没有不怕她的。
李存勖收了剑,狠狠瞪了张承业一眼,转身大步朝后宫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对左右吩咐了一句:“给他包扎一下。”
曹太后的寝殿里烛火通明。李存勖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出咬牙切齿的声音。
“这个逆子!我养的好儿子!”
李存勖硬着头皮走进去,还没来得及行礼,一只绣花鞋就飞了过来,正砸在他脑门上。
“娘……”李存勖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
曹太后坐在榻上,气得浑身发抖。她今年五十出头,保养得宜,看起来像四十岁的人。此刻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那气势活像一只护崽的母老虎。
“你还知道叫娘!”曹太后指着他的鼻子,“我问你,你方才在内库干什么了?”
李存勖低着头不敢吭声。
“说话!”曹太后又抄起一只鞋。
“娘您别扔了,统共就一双鞋……”李存勖小声嘟囔。
“你!”曹太后被气笑了,随即又沉下脸来,“李存勖,我问你,张承业是什么人?你说!”
“是……是掌管府库的内常侍。”
“还有呢?”
“是先王留下的老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