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的厂长提着一篮子鸡蛋和两包红糖,笑呵呵的:“路过路过,正好手边有这些东西。”
何雨柱看了一眼那篮子鸡蛋——个个匀称,颜色鲜亮,一看就是专门挑过的。
“李厂长,这的准备工作有点充分啊。”
李怀德乐了:“你小子,这时候还贫嘴。”
再然后是汪洋。
便衣。
腰板直得像一杆标枪。
跟何雨柱对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那个“没事,外面的事我盯着”的意思,不用说出来。
然后他就走到走廊尽头,背对所有人,往那一站。
谁看了都心里踏实。
楼梯拐角处,两个脑袋贼头贼脑地探了出来。
闫埠贵和刘海中。
他俩是骑车追过来的。
闫埠贵是真关心——不,闫埠贵是真好奇。
刘海中现在满头白发,也想明白了,大儿子没了,小儿子伤狠了,还得靠二儿子,二儿子又是何大清的徒弟,关系得围护啊。
万一何家生了儿子,当面说句恭喜也是个人情不是?
结果一拐弯,两人同时愣住了。
走廊里坐着的人他们大部分不认识,但那股子气场像一堵无形的墙,撞得他俩脚底发软。
然后他们看见了李怀德。
红星轧钢厂一把手,平时他俩连在厂门口碰见都得立正问好的角色,此刻正坐在何雨柱旁边的椅子上,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客厅。
闫埠贵的膝盖当场打了一下弯。
“老刘——”
他嘴皮子哆嗦,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咱……咱走吧……”
刘海中也吓得够呛,但他那个死要面子的劲儿半秒就上来了:
“再等等,我瞧瞧还有谁——”
话音没落。
汪洋的目光扫过来了。
不凶,甚至谈不上警告。
就是看了一眼。
两个人像被人掐住了后脖颈的鹌鹑,几乎同时缩头,无声无无息地退走了。
回到院里,刘海中坐在自家门槛上,半天没开口。
闫埠贵蹲在他旁边,掏出旱烟袋,划了三根火柴才把烟点着。手一直在抖。
吸了两口,闫埠贵才冒出一句话来:
“老刘,你说那走廊里头,除了李厂长和叶副部长……其他那几位,到底是什么来头?”
刘海中摇了摇头,眼神发直:“不知道。但我这辈子没见过那种眼神。”
“什么眼神?”
“就跟……跟院门口那棵槐树似的。”刘海中磕磕巴巴地比划了一下,“扎在那儿,你知道它不会动,但你就是绕着走。”
闫埠贵吧嗒了口烟,不说话了。
半晌,他叹了口气,下了个当天晚上辗转反侧也没推翻的结论:
“我看傻柱这小子,太不一般了。”
“许是冲老何来的,毕竟他现在都是国宴招待外宾。”
晚上九点十七分。
产房门开了。
护士抱着两个襁褓走出来,口罩上面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
“恭喜何同志!龙凤胎!母子……啊不,母子母女都平安!”
走廊里一下子就炸了。
何大清“噌”地站起来,眼泪跟开了闸似的往下掉,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好好好、好好、太好了,我有孙子和孙女了”。
陈雪茹在旁边又笑又骂:“老何你擦擦脸!你看你这出息!”
何雨水直接蹦了起来,辫子甩得啪啪响。
苏文珺冲进产房去看妹妹。
叶怀远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一个舒展的、不带任何官场痕迹的真心笑容。
李怀德在旁边张罗着往走廊里分红鸡蛋,一人塞一个,连护士都没放过。
汪洋站在走廊尽头,没动。
但嘴角翘了一下。
何雨柱站起身。
双手伸出去。
接住了那两个小小的、皱巴巴的、闭着眼睛使劲儿哭的小东西。
很轻。
加起来不到十斤。
但他的手在抖。
他这双手抱过枪、握过刀、捏碎过花岗岩、改过大河的走向、在几千米深的地壳里硬生生凿出过装得下航母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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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十根手指不知道往哪搁,怕劲儿大了碰疼他们,怕抱得松了掉下来。
男孩哭得嗓门大,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盖跟小米粒似的。
女孩安静些,小嘴一张一合的,像在找东西吃。
何雨柱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两个孩子的脑门。
走廊里热闹得快掀翻屋顶。
他什么都没听见。
只听见怀里两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小小的。快快的。有力得不讲道理。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话。
在心里默了一句。
爸爸这辈子,不光要给你们一个暖和的家。
还要给你们一个,没有任何人、任何势力、任何国家,敢欺负你们的世界。
他把头埋得更低了一些。
鼻子有点酸。
四九城,协和医院。
产后第三天。
苏文谨恢复得好到离谱。
何雨柱每天在鸡汤里偷偷滴两滴生命源液。
效果简直了。
她气色红润得像没生过的小姑娘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