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面无表情,可耳根已悄悄泛红。
他迅速瞥了一眼前排毫无反应的郎宗壹,又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车顶——他知道晏玖就在那儿,只是看不见。
“……你别乱讲。”他小声嘀咕,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组长对感情的事,从来……”
“从来什么?”晏玖飘到他耳边,魂音轻得像风吹纸,“从来不看直播?可我看得到啊。他摸我手的时候,心跳快了0.3秒——离魂状态下,连血液流速都能听见哦。”
林寒猛地打了个寒战,差点一脚踩下刹车。
马微微憋笑憋出内伤,肩膀一耸一耸,活像只努力装严肃的土拨鼠。
两人交换了一个“我们都懂”的眼神,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而前方,约翰·郎早已冲进院子,嗓门震天:“老婆!我们回来了!还带了个未来儿媳!!”
话音未落,厅堂大门“砰”地推开。
一位身着靛蓝旗袍的女人立于灯影之下,发髻高挽,眉目凌厉,手中拄着一根乌沉沉的戒尺,尺身刻满细密篆文,隐隐流转幽光。
郎书华,郎家当代主母,民间称“铁尺夫人”,一手《归魂引》曾镇压三十六起国家级灵异事件,连特设局局长见了都要敬称一声“师姐”。
她目光如刀,先扫过儿子,再落在担架上的晏玖身上,眉头微蹙。
“魂离未归?”她低声问,语气不怒自威。
约翰嬉皮笑脸凑上前:“宝贝老婆,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女孩!宗壹拼死护着的人!你看她脸色多苍白,得多心疼啊!”
郎书华冷冷睨他一眼:“闭嘴,吃你的炸鸡去。”
约翰立刻缩头,拎着袋子灰溜溜退到厨房方向,嘴里还嘟囔:“我就知道,每次你要发威前都先赶我走……家庭地位啊……”
众人屏息。
郎书华缓步走近担架,俯身查看晏玖的面色,指尖轻触其额,口中默念几句古老咒言。
刹那间,空气中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命格丝线,缠绕在晏玖腕间的朱砂印记之上,另一端,则隐隐指向郎宗壹胸口的位置。
她瞳孔微缩。
随即,嘴角竟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倒是有缘。”她低语,声音不大,却让全场莫名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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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转身,面向仍站在台阶下的郎宗壹,语气陡然一转,竟带着几分罕见的慈和:“儿子,妈最近收了一批海南黄花梨,整套家具,雕工是你爷爷亲自监制的。本想留着将来……嗯,传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晏玖,又落回儿子脸上,云淡风轻地抛出一句:
“现在嘛,既然你带回人了,干脆提前送出去。附带一个他怎么样?”
空气凝固。
马微微当场僵住,记录仪“啪嗒”掉在地上。
林寒瞳孔地震,手一抖,战术匕首差点划破手套。
约翰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手里的鸡块“咚”地砸进汤锅。
而郎宗壹——那个平日里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男人——此刻竟站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晏玖漂在半空,魂体晃了晃,差点笑出声来,可笑声到了嘴边,却又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看着郎宗壹低垂的眼睫,看着他指节发白的手,忽然明白——这个在任务中永远冲在最前、把所有人挡在身后的人,原来也有无法抵挡的时刻。
不是面对鬼怪,不是对抗阴谋,而是来自母亲那一句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的“附带一个他”。
“这哪是提亲,”她喃喃,“这是直接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啊……”
夜风拂过庭院,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一声,悠远绵长。
而就在这寂静之中,晏玖腕间的朱砂印记,忽然灼热了一下。
像是回应,又像是预警。
她低头凝视那抹红痕,心头蓦然升起一种奇异的预感——
有些事,即将发生。
而这一次,或许不再只是命运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