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次侍寝

楚令仪初入后宫,所得位分不低也不逾矩。

其父不过朝中五品微官,无高官权势撑腰,外祖一族更是早已落寞凋零,无人再能为她于天启朝堂、深宫禁苑之中借力。是以初承圣眷,无人意外,只当是帝王一时兴起,可唯有近身见过楚令仪绝色之人,方才知晓,这副容貌风骨,注定困不住寻常位分,更留不住帝王片刻疏离。

关雎宫雕梁画栋,琼窗绮户,处处皆是雅致恢弘的规制,奢华却无半分俗艳,恰好合了萧若瑾素来矜贵内敛、偏爱清雅大气的审美。

暮色垂落,宫灯次第亮起,暖柔光色漫遍殿内。楚令仪静坐镜前,任由一众宫女俯身伺候沐浴梳妆。

水汽氤氲之中,她身姿纤秾合度,肩若削成,腰如束素,褪去衣衫后,一身肌理莹白胜雪,细腻得不见半分瑕疵,似是上好的暖玉凝脂,触手便知温润无瑕。未施粉黛的容颜本就绝色,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藏星,琼鼻樱唇,眉眼轮廓天然雕琢,无半分人工矫饰。最动人的是她骨子里透出的清冷温婉,偏偏眼尾自带一丝浅浅绯色,清冷与娇媚交织,矛盾又极致动人,是世间难得的天然美人骨,一举一动皆自带风情,却又不染轻浮。

周遭宫女垂手侍立,悄悄抬眸瞥见镜中佳人,心底皆是由衷赞叹。深宫之中,美人如云,可这般骨相、这般气韵,却是万中无一。众人心里早已了然,这般绝色风骨,温顺中藏着傲骨,清冷里带着柔情,迟早会独得圣宠,冠绝后宫。

夜色渐深,殿外传来内侍轻柔的通传声,帝王的龙靴踏碎夜色,携一身九五至尊的凛冽气场踏入殿中。

一众宫女当即敛神屈膝,齐齐垂首:“参见陛下。”

萧若瑾目光一瞬不瞬,牢牢锁在镜前女子身上,声线低沉微凉,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仪:“都下去吧。”

殿内宫人闻声尽数躬身退去,厚重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殿外的夜色与喧嚣,偌大宫殿,骤然只剩二人相对。

楚令仪端坐镜前,青丝半挽,余下乌发如瀑般铺散在素色衣襟与椅背之上,身姿端凝,并未起身行礼。

深宫美人,皆有傲骨。昔日艳冠天启的易文君如此,今日初入深宫、不染尘俗的楚令仪,亦是如此。她未经宫廷磋磨,心底尚存纯粹的矜贵与倔强,纵然面对君临天下的帝王,亦不肯折尽风骨。

萧若瑾立于她身后,透过铜镜望着镜中那张绝色容颜,眸中原本平淡的天光层层沉落,翻涌着浓烈的惊艳与势在必得的占有欲。他执掌万里江山,阅尽天下美色,却从未见过这般干净又勾人的模样——清冷如山间月,柔媚似陌上花,纯粹得不染深宫半分污浊,却偏偏生了一副最得人心的美人骨。

良久,他低喃出声,嗓音带着一丝克制的沙哑:“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