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公妍站在于慎行身前,面对两个四品护卫,面色平静如常。
孔公姳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公妍妹妹,你要帮他?”
“姳姐姐,这位公子路见不平,仗义出手,不该被追究。”
孔公妍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让他走吧。”
“若我不让呢?”孔公姳的声音冷了下来。
孔公妍没有说话。
仁者无敌势无声展开,一道圣光从她身上升起,不刺眼,不灼热,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如同孔圣降临,如同天地正气凝聚于一身。
两个护卫的脚步顿住了,他们的手还伸在半空中,却再也伸不出去。
他们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惭愧,他们堂堂武者,居然助纣为虐,欺凌弱小。
他们的手缩了回去,低着头,退到一旁。
不是被压制,是被感化。
这便是儒门武道的神奇之处,不战而屈人之兵。
孔公姳的脸色变了。
她知道孔公妍的武道修为不低,但没想到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
仁者无敌势,三品镇国。
她的护卫是四品,在孔公妍面前,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她咬了咬牙,还想说什么,孔公妍已经转过身,看着于慎行。
“于公子,走吧。”
于慎行看着她,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的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如同一幅画。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拱手,深深一揖。
“小姐保重。”
转身大步离去,没有再回头。
孔公妍转过身,看着孔公姳。
“姳姐姐,孔三的事,我已处置妥当。你若是觉得不妥,可去禀报衍圣公,请他定夺。”
她顿了顿,“至于这位公子,他已经走了。姳姐姐若是有本事,就去追他回来。”
孔公姳气得脸色发白,却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孔公妍的背影,心中满是怨恨。
总有一天,她要让孔公妍知道,谁才是孔家真正的主人。
楼上,陈洛靠在窗边,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孔公妍身上。
他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戏,从孔公妍出场,到于慎行离开。
他看到了孔公妍的才学、气度、风骨,也看到了她的武道。
仁者无敌势,《浩然养气诀》。
三品镇国。
陈洛的眼中满是好奇。
儒门功法。
他曾经修炼过六品《浩然正气诀》,那是来自宝庆公主府的儒家心法,内力浩然博大,克制邪祟。
他以为那就是儒门武道的全部,如今看到孔公妍出手,才知道自己错了。
六品《浩然正气诀》不过是皮毛,真正的儒门武道,远比他知道的更加高深、更加精妙。
曲阜孔府,天下第一家,果然名不虚传。
圣人之道,既有治世之学,亦有修身之法。
孔公妍的身影消失在街北,孔公姳也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街上的行人渐渐散去,小贩收拾好担子,一瘸一拐地离开。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地上那一摊血迹,还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陈洛收回目光,坐回桌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白昙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中奇怪。
“你认识她?”
“不认识。”
“那你笑什么?”
陈洛放下茶盏,看着白昙,笑容意味深长。
“我笑,是因为我在曲阜,见到了真正的圣人之道。”
白昙听不懂,也不问了。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渐散去的街景上,心中却还在想着方才那个女子。
那个女子很强,三品镇国,感觉比她强。
她身上的势,不是压迫,不是震慑,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力量。
让人心生惭愧,战意消融。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武道,儒门武道,原来世间还有这样的功法。
白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苍白如雪,纤细修长,骨节分明。
她的手沾过很多血,杀过很多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与那个女子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随即又压了下去。
她是红莲宗的圣女,是行走在黑暗中的刺客。
她与那个女子,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没有什么可比的。
午后,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将曲阜城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陈洛与白昙沐浴更衣,换了干净的衣衫。
白昙换了一身文士服,青布长衫,头戴儒巾,腰间悬着一块玉佩,长发束起,露出白皙的脖颈,面容依旧苍白如雪,五官精致如瓷,却多了几分英气。
若不仔细看,真以为是个俊俏的年轻书生。
两人出了客栈,沿着阙里街向北走去。
孔庙在县城的中心,占地极广,红墙黄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庙门前立着一座石坊,上书“太和元气”四个大字。
小主,
陈洛在庙门前停下脚步,整了整衣冠,平复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