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陈洛闭着眼,没有看她。
陈洛确实没有睁眼,但他的他心秘藏却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白昙的心绪波动。
那团混杂着好奇、探究、不服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情绪,像一缕袅袅的青烟,从白昙心底升起来,飘进了他的感知之中。
他在心中暗暗笑了一声。
当女人对一个男人产生好奇,便是动心的开始。
这句话他前世不知道在多少地方看过、听过,如今用到白昙身上,竟然分毫不差。
他回想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从运河上船舱内的初次交手,到徐州山神庙前的并肩血战,再到曲阜孔林外的那番玩笑,每一桩每一件都在不知不觉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白昙从一开始的冷脸相对、时刻戒备,到后来的无奈配合、默默跟随,再到如今会因为他买了根糖人而暗自欢喜、会因为看不透他的手段而满腹好奇。
这些细微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此刻他闭着眼,面容沉静,可心中那点邪恶却像泡了水的豆芽一样,悄悄地冒出了头。
小主,
白昙已经被他摸过、亲过、压过、抱过、甚至洗过脚了。
这一路走来,她那身清白早就在他这里折了个七七八八。
她现在虽然嘴上还硬着,心里却恐怕已经默认了两人之间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既然如此,那干脆找个机会,把最后那层窗户纸捅破,生米煮成熟饭,彻底将她拿下,岂不是省心省事?
反正游戏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白昙对他虽然没有表露什么深情厚意,但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和顺服已经渗进了两人相处的日常中。
若是他真有那个心思,恐怕阻力也不会太大。
陈洛想到这里,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勾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压平,不让白昙发现。
他心中暗想:
不急,等这件事办完了再说。
眼下郝家庄这边还得盯着,孔公妍还没脱险,不好分心。
等把孔公妍救出来,安顿好了,再寻个合适的时机……
他压住心头那点蠢蠢欲动的邪念,将注意力重新收回到黄庭真意之中。
郝家庄偏房里,孔公妍的气息平稳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
郝青的脚步声正从西厢那边传来,带着一种几乎压抑不住的急切;
而郝子贤则依旧端坐在大厅中,手边的茶盏已经换了三次水。
夜幕还远,戏台刚搭好,角儿还没登场。
他有的是耐心。
郝宅的偏房内,药香尚未散尽。
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搁在托盘里,深褐色的药汁映着窗外斜照进来的夕光,泛着一层琥珀般的润泽。
孔公妍靠坐在床头,身上的外袍换了一件干净的青布衫,虽然料子普通,但浆洗得挺括清爽,比她那件沾了血污的旧衣舒适许多。
那郎中已经走了。
临走前还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几句“静养”“忌辛辣”“按时服药”之类的话,语气倒是颇为诚恳。
孔公妍道了谢,让侍女送了出去,自己则靠在床头,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
方才郎中把脉时,她暗中留意了一下对方的指力和气息,确认那人确实只是个普通的乡间郎中,没什么武功底子,这才稍稍放心。
郎中开的药方她也看了,无非是些活血化瘀、补气养血的寻常药材,对养伤有些许助益,但对她所中的十香软筋散无能为力。
那药性顽固得很,像是粘在经脉壁上的蛛网,光靠几味草药根本冲刷不掉。
不过这几日她持之以恒地运转《浩然养气诀》,倒也不是全无进展。
那纯白如云的内力虽然被压制得只剩一丝,但这一丝内力却如涓涓细流般在经脉中慢慢浸润着,日积月累之下,被药力侵蚀的那几条经脉比前几日松动了不少。
她现在勉强能使出六品左右的力道,虽然离巅峰还差得远,但比起前两日那副“手无缚鸡之力”的虚弱模样,已经好了不少。